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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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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门,庞雷山!!!

在场所有人皆都动容了,庞雷山的威名,曾经响彻大河滩,十年时间,物是人非,岁月冲走了许许多多不能留住的东西,但有些人,注定是不会被遗忘的,庞雷山,这个让无数旁门人视为噩梦的河凫子,十年之后重现人间!

没有任何一个旁门人不畏惧七门庞雷山,我的猜测也得到了印证,那条和冷哥一样的龙头棍,无疑证明这个威猛大汉的话。

这一刻,望着眼前的一幕,我忍不住有热泪夺眶而出。北师从,南云天,中间横亘一雷山,这已经消失了整整十年的河滩俚语,而今像是复苏的一道灵念,在黎明前炸响。

董老药大惊失色,药神庙的人为了保存实力,总以搜集制作药物为由,躲避旁门的集体行动,但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听过,身为旁门人,董老药比其余人都明白,当年的陈师从,唐云天,庞雷山曾经杀伤了多少旁门中人。七门和旁门是生死仇敌,无论谁遇见谁,都不会手软。庞雷山的威名,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那句俚语,也浸透了三十六旁门的鲜血。

“七门七家,生死兄弟,辱我门人者,杀无赦!”庞雷山骤然加快了脚步,人还在三丈之外,手里的龙头棍已经迎头竖起,接着立在地面上的长棍,庞雷山整个人就好像凌空飞来的一只雄鹰,从天而降。

“快!火铳!火铳!”董老药仓促间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庞雷山是什么本事?那是河凫子七门中最最顶尖的人物,仅靠着董家庄这些人,完全不是庞雷山的对手,唯有依靠强劲的火器,才能博得一丝胜算。

一群董家人手忙脚乱的给火铳填药,庞雷山突然出现,就好像阎王爷的勾魂无常出现了,为了保住性命,这些人飞快的填好了火药。但他们的手脚快,庞雷山却更快。

“废铜烂铁!”庞雷山凌空而来,手中的乌沉沉的龙头棍一闪,如同半空闪起了乌黑的雷霆。

嘭!!!

没有任何语言来形容这一击的神威,几个董家人刚刚举起手里的火铳,龙头棍一下子连人带火铳全都砸翻在地。四五十斤的火铳,像是被砸的变了形,几个手捧火铳的董家人躲避不及,整个人都被一棍砸碎。

“老天爷啊!”有些董家人的腿脚立即发软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强势又霸气冲天的人,那些年轻气盛的董家人还想组织起来反抗,但经验丰富的人已经开始想要逃遁,因为他们知道,凭自己的这点本事,在十年前纵横河滩的七门庞雷山手下,不堪一击。

庞雷山一棍子砸死了拿着火铳的董家人,高大的身躯稳稳落地,带着雷霆闪电般的眼睛急速一扫,立即锁死了董老药。打蛇看七寸,擒贼先擒王,庞雷山的经验,都是在刀山火海中练就积累的,他丢下其余那些董家的小鱼小虾,直奔董老药而去。

“你们记住!只要七门还有一个人在,就不容三十六旁门欺凌羞辱!”庞雷山身材高大,但动作比轻灵的燕白衣都不遑多让,话音刚落,人已经扑到了董老药身前几个人眼皮子底下。

“上去!挡住他!”董老药顺手把人朝前一推,自己转身要走。

嘭!

庞雷山一拳头就把面前一个趔趄的董家人打的倒退如飞,蝼蚁尚且惜命,何况这些董家人?再也没有人敢阻拦庞雷山,庞雷山像是一条冲入羊群的猛虎,所向披靡!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起伏感慨,只有亲眼目睹过的人,才会知道那句盛传了十几年都不曾衰去的俚语并非空谈。

庞雷山神威如此,无人可挡,董家人像一群溃散的残兵,互不相顾,只管自己逃命,只有董老药的几个心腹挡在后头,替他断后。但这几个人在董家庄算是功夫好的,对阵真正的高手,却不堪大用,庞雷山横扫几棍,把试图阻拦的董家人打倒,身躯飞闪,转眼就到了董老药身后。

“你还逃得掉吗!?”

董老药被迫转过身,举着一柄刀子对抗庞雷山。药神庙虽然不以功夫见长,但毕竟是一门的掌灯,董老药的根基还算扎实的,一把单刀舞动起来,片片刀光如同雪花绽放。

叮……

董老药手里的长刀被一棍打飞了,庞雷山干脆利落,根本没有半句废话,棍子打落董老药的刀,随即又从头顶横空砸落。

“等等……”董老药见势不妙,马上想要求饶,但一句话还未说完,沉重的龙头棍已经不偏不倚的正落头顶。

咔嚓……

我能听见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人的颅骨是全身上下最坚硬的骨骼,但在龙头棍的砸落下,董老药的脑袋像是一颗被砸碎的西瓜,黑红黄白的鲜血脑浆四处飞溅。

董家人本来就各自逃命,看到董老药被庞雷山击杀,一群人更加慌乱,仗着对庄子里地势熟悉,转瞬间就散去了。庞雷山并不追击这些无名之辈,慢慢停下脚步,又收回了龙头棍,转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炯炯有神,转眼望向我的时候,眼中的杀气渐渐的消散了,一步一步的走到我跟前。

“庞……庞伯……”我有点发愣,因为不知道消失了那么多年的庞雷山会这么凑巧的出现在董家庄,他必然知道我的身份,看着他的岁数,和我爹差不了太多,七门中的庞门是长门,在七门没有大掌灯的时候,以长门为尊。

“好,好。”庞雷山看了看我,轻轻点了点头:“你这个孩子是好的,没有辱没了七门的威名,咱们七门人,就该如此,即便要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绝不能屈膝服软。”

庞雷山其实心思很细,不想在董家庄这个是非之地久留。我招呼燕白衣还有赛扁鹊,一起离了董家庄。从董家庄出来之后,天色已经亮了,庞雷山一路带着我们到了河滩,我看见一条小舢板停在岸上,应该是庞雷山驶来的小船。

我有很多话想问庞雷山,燕白衣和赛扁鹊也都是有眼色的人,借口敷药裹伤,都躲到一旁去了。

“庞伯,你有见到我爹吗?”我等到燕白衣和赛扁鹊走了,张口就问我爹的下落。因为在外漂泊了这么久,我有点自己的念头,过去十来年时间里,我们七门的人非常隐蔽,几乎没有抛头露面过,但从去年开始,我爹离家了,冷哥和孙神通在行走江湖,如今连庞雷山也重新出现,种种迹象表明,河凫子七门应该是结束了长达十年的隐忍。不过我知道七门的一些事情,七门的人很低调,若不是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不可能这样一起出现。

“没有。”庞雷山摇了摇头,从小舢板上取了一坛酒。坛子很大,至少能装二十多斤,酒是农家酿的苞谷酒,又烈又辣,庞雷山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抬眼望着我,就在这一刻,我发觉他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难言的复杂。

“庞伯,你知道我是陈师从的儿子,我是咱们七门的人。”我一直在追寻我爹的下落,还有这条大河里隐藏的秘密,可惜这些秘密对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天机,就连神卦门的老苟也不敢推演,如今好容易遇到了庞雷山,我再也不想错过机会,得问个明白:“咱们七门守着这条河,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条河里面,到底有什么?”

“孩子,你问的这些事,我不能说。”庞雷山不停的喝酒,短短几句话时间,至少三斤酒下了肚。

河凫子七门的人不多,七门七家,成年后能行走四方的,鼎盛时期也不过几十个人。每个河凫子七门的人都知道自己要一辈子守着这条河,但究其原因,也只有七门里最高层的几个人明白底细,七门的门规就是如此,不该外传的话,即便自己的亲爹亲儿子,也不能说。

庞雷山虽然没有直言回答我的问题,不过一边喝酒一边说了些别的事。他说的事,跟我之前自己的联想不谋而合。

十多年前,我爹,庞雷山,唐云天,是七门的支柱,庞雷山那个时候就知道,这条大河里有些东西,已经蠢蠢欲动,七门进入蛰伏期,十年修养,十年生息,就是为了保存实力,积蓄足够的力量,在十年之后一起而动。

正是这个原因,我爹走了,庞雷山出山了,连冷哥和孙神通这样七门的年轻一辈也开始承担重任。所有的人齐心协力,为的是这条大河的稳固。

我很苦恼,因为觉得自己像是被轻视了。我虽然资质不算出众,但我自信自己能吃苦,如果和冷哥他们一样,从小儿就打下坚实的根基,现在最起码也能尽自己的一分力。

“孩子,你莫恼。”庞雷山又咕咚喝了一大口酒,他看着粗犷,是个有勇无谋的莽汉,但他的眼力,一点都不比赛扁鹊那种老江湖差,我只是露出了一些神情,略微牢骚两句,他一下就知道我为什么懊恼:“你是我们七门的后人,但是,你跟其他七门的孩子,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孩子,你今年是十七岁了吧?”庞雷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岔开了话题,问我的岁数。

“是,刚过了十七。”

“在寻常河滩家户里,十七岁也还只是个孩子。”庞雷山横扫董家庄的时候,猛的像是吃人的老虎,但现在和我说着话,神情和语气都很温和,看着我,如同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样:“但在咱们七门,十七岁的人,肩上就要担起重担,你这么大了,有的事,是该让你知道。”

“庞伯,有什么事?”

“你或许不知道。”庞雷山放下酒坛,神色一下子变的很沉重,一字一顿的对我说道:“从你小的时候开始,七门的人就都在护着你,但也在防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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