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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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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测出了一些这口井以及河凫子七门中的隐秘,但这个时候即便全猜出来,又能有什么用?剧烈的震动导致坍塌,堵住了隔断上的出口,我冲不出去。

“爹!”我很焦急,要是一直这样被困在空洞里,迟早会被活埋在纷乱掉落的石头里,我搞不明白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如果平安无事,他躲着也就罢了,可现在面临生死关头,他还是一声不响。

我一边不断的躲避上方落下的石块儿,一边在空洞里全力的寻找,空洞是很大,但里面的东西并不多,没有足够的躲避物,想要一直隐藏下去不被发现,其实也很难。

但我几乎绕着空洞找了一圈,依然不见爹的身影。到了此刻,我突然开始怀疑,爹究竟在不在这儿?要是他在,肯定已经被我找到了,苦寻无踪,只能说明,爹不在空洞里。

我的头晕了,面对现在的困境和疑惑,有心无力,大坑里那口井中,不知道藏着什么,那种力量猛烈而且持久,已经晃动了这么长时间,却丝毫不见衰弱。一股浓浓的杀气在弥漫,我能看到,井口外仿佛飘起了一片红红的血光。

轰!!!

整个空洞连同河眼,似乎都承受不住这种强烈的冲击,不堪重负,像是到了崩塌的边缘,我也坚持不了多久,左右躲藏,渐渐的就没了可以容身的地方。

难道真的要被活活砸死在这里?我空有被化婴水淬炼过的躯体,可是面对这口神秘恐怖的井,外带雨点一般掉落的石头,完全无能为力,不多时,我只能选择性的避开那些大些的石头,肩膀后背不停的被小石块砸中,疼痛难忍,却连一步都不敢停。

咚!咚!咚!

井里的闷响连绵不断,一声闷响就如同敲响了一声丧钟,我已经能够感觉出来,一旦这口井压制不住,立即就会牵连黄河的河眼,继而影响整条大河。我被闷响震的烦闷欲吐,心神怎么都镇定不下来。这口井,像是变成了这片天地的唯一,再没有什么可以抗衡它所喷发的力量。

哗哗……

就在老井肆虐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一切看似没有缓解的余地时,我骤然听到了一片像是狂潮奔涌的声音,声音是从河眼外的大河深处传来的,好像大河的河底突然掀起了一阵风暴。

狂潮奔涌的声音无比的快,初开始只能听见隐约的声响,但是一转眼的功夫,它就涌到了河眼附近。

紧跟着,我感觉一阵同样猛烈的震动,从狂潮那边传递到了空洞里,这同样是一股大的难以想象的力量,河眼在两股力量的交织冲击之下,更加岌岌可危。

隆隆……

不等我分辨,这股狂潮涌动的声音,又变成了隆隆之声,像是传说中天帝巡视域内的车驾碾压过苍穹,势不可挡。声音在不断的靠近,我恍恍惚惚的听到,这股力量,已经进入了河眼,而且在朝空洞这边靠拢。

一切来的太快了,从这片声音传出到现在,好像就是电光火石的一瞬息。头顶的石块掉落的非常密集,我躲的非常吃力,一扭身子,避开左右两块同时掉落的大石头,但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碎石子不偏不倚的正落在头顶,差点就把我砸晕过去。

轰!!!

头上的痛楚刚刚萌生,堵塞的隔断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的撞开了,碎石如雨,在昏昏的光线下,我看到隔断外面,如同飘动般的闪进来一团巨大的影子。

那是什么?

我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洞顶镶嵌的宝珠仍在放射着点点星光,那团巨大的影子在星光的映射下,折射出黄金一般璀璨的金芒,就好像一大块金子横空飞了进来。

嗖!!!

这一大块“金子”来势迅猛,从我的头顶飞过去,恰好落在那个大坑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大块“金子”的形状,和大坑的形状几乎一模一样,金子落在坑里,一下就把坑给填满了。

轰隆!!咚!!!

金块堵住了大坑,同时也无形中堵住了正在狂涌的老井,老井喷薄的力量,浓重的杀气,瘆人的血光,都在和这块巨大的“金子”争斗抗衡,但无论老井的力量如何狂暴,金块始终压在大坑里。

震动更猛烈了,两股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力量在交锋,这种力量之中,我渺小的好像只是一粒尘沙,本想把情况继续观察下去,然而陡然一阵巨震传来,把我高高的甩上半空,身子无法控制,翻来滚去的摔了下来,这一下,随即就把我摔昏了。

我不知道自己昏厥了多久,只是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在轻轻拍打我的脸。头部肯定是受伤了,沉沉的抬不起来,我想睁开眼,但眼皮子好像有一万斤重,用尽全力,才勉强睁开了一条眼缝。

我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真正的苏醒了,还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在我全力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面前有一道人影。

“孩子……”人影轻轻的蹲下来,伸手把我脸上的血污仔细的擦去。

“是……是爹吗……”我一下子适应不了昏厥到苏醒的间隙,也看不清楚近在咫尺的人影到底是谁,但我能感觉到,他很细心,有一种让我暖到心窝里的关切。我想不出来这个世上除了爹,还会有谁能让我体会这样的血脉暖情:“是不是爹?”

“孩子,你是陈家的第几代传人了?”

这句话很不对,而且我能听得出,这不是爹的声音,我爬不起来,甚至连动动脑袋也做不到,我只能拼尽全力,把自己的眼睛睁的大一些,去分辨面前的人影。

终于,我的目光全数集中在这道人影身上,当我看清他的一刻,顿时茫然无措,说不出来是害怕,是意外,是震惊,或是其它。

面前的人影身上,蒙着一层白花花的盐碱霜,他断了一只手,皱巴巴的脸庞上布满了岁月侵蚀后的痕迹,他整个人看起来好像灰扑扑的,有一点可怕,但他的表情和目光里,却有说不出的慈祥。

我说不上来自己是否在做梦,因为面前这个人影,赫然就是我们陈家的老祖爷!

河凫子七门的老祖爷不知道死了有多少年了,只是因为他们生前神通广大,所以死后还继续留在河眼,守着大坑里的老井。自从我独自漂泊在外之后,我渐渐明白了这个世间的很多事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死究竟能不能复生?其实连我也很迷糊。

但不管眼前的一幕究竟算是什么,至少陈家的老祖爷,就好端端的蹲在我的身边。

“你是叫九儿,对不对?”老祖爷生前叱咤风云,不过现在,他的威风,他的豪气,都**然无存了,就像是河滩乡下一个平凡无奇的老头儿,和颜悦色的在和自己的儿孙说话,拉家常:“你爹,是陈师从?”

“老……老祖爷……我是叫九儿,我爹是陈师从……”看着老祖爷,我一开口就是掏心窝子的实话。

“好,好,九儿,九儿……”老祖爷的头发胡子,全都雪白雪白的,他慢慢的盘起两条腿,坐在我身边儿,距离近了,我的眼神不怎么牢靠,但我能看得见老祖爷脸上的皱纹,还有他那只断了许久许久的断腕:“你知道,你为什么叫九儿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立即让我的心坠入了冰窖,彻骨的凉。我和白脸小孩儿之间的对话,或许只是一场幻梦,但即便是幻梦,梦里所听到的,恐怕皆是事实。我之所以叫九儿,是因为我上面有八个哥哥,亲生哥哥,同父同母,只不过那八个哥哥,都被爹扼杀了。

“我有八个哥哥,所以我的乳名叫九儿,爹把八个哥哥都杀了,又把本该属于他们的气运,全都转嫁到我身上……”我很难过,这件事若是不知道就罢了,一旦知道,就会变成我心头一生的隐痛:“老祖爷……我爹为什么能下得去手……他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吗……”

“陈师从这么做,只是为了舍小求大,让陈家的子孙里,出一个旷古未有的大气运者。”

“我宁可不要大气运,我只要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都活的好好的……”我一想起延运法图周围那八个炉子里的死婴,心里就像是刀绞一般,疼的无法自持。

“陈九,陈一魁!”老祖爷听到我的话,语气突然就严厉起来,厉声喝道:“你要记住!你那八个哥哥,和整个陈家相比,轻如鸿毛,莫要儿女情长,你生来注定是要做大事的!”

“老祖爷,我能做什么大事……”我畏惧老祖爷的威严,他一严厉,我顿时就不敢再随便乱说话了。

“九儿……”老祖爷或许看出我被吓住了,随即又收敛了语气,缓缓的说道:“陈师从做的没有错,有的事,他这辈子是做不了了,所以才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身上。”

“我爹,他要我做什么?”我迟疑了,因为自我懂事开始,我爹就没教过我任何东西,任由我像其他孩子那样疯跑着玩,若是对我寄予厚望,他又怎么可能这样放任不管?

“陈师从不是放任你,只不过这些事,在你年幼时对你说了,你不一定能懂,而且很可能会给你带来山一样的重压,只有等你长大了,懂事了,知道隐忍,知道轻重时,才会知道这件事对陈家来说,有多重要。”老祖爷轻轻的摸摸颌下雪白的胡子:“他无需教你什么,文字典籍,拳脚功夫,盖世神通,将来你会有,因为你是大气运者,一人身上,有大半个陈家的气运。”

老祖爷的话再明白不过了,我爹果然不是无缘无故的把八个哥哥的气运转到我一个人身上来的,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但我没有见识,没有功夫,遇见高手就只能被动挨打,我又能做点什么?

“老祖爷,求你告诉我。”我苦苦的央求道:“我到底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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