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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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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到了2008年。

小军下班回家,匆匆忙忙进屋子,打开了电视。建华问:“演什么好节目?慌慌张张的。”

“妈,奥运会开幕式,你快来,咱们一起看。”

建华进屋来,和小军一起看奥运会。

“那个蓝色的建筑真好看。”建华由衷地赞道。

“妈,那是水立方,咱们国家游泳馆,还有鸟巢,都是这次奥运会的比赛场馆。”小军边看边给建华介绍。

“太美了!我喜欢北京的夜景。”建华一直忙着饭店的生意,很久没去北京旅游了。

小军说:“妈,等我休假了,陪您去北京,咱们好好游一游。”

“有你这句话,妈就知足了。在电视上看风景,也挺好的。现在旅游景点到处都是人,也不知道是看人呢,还是看风景呢!”

小军笑:“以前说风景在别处,现在是风景就在人多处。”

母子两人边聊天,边看电视。遇到中国队赢了,小军就会从沙发上跳起来,喊几声:“我们赢了!”

建华慈爱地看着小军:“这么大了,也没个正形。”

小军拽着建华的胳膊:“在妈妈面前,即使80岁了,我也是小孩子。”

建华忽然想起了什么,走进卧室拿出了存折:“来,80岁的小孩,妈给你看样东西。”

建华将存折递给小军,小军问:“妈,您这是干什么?”

建华说:“这是妈这些年攒的钱,都给你。”

“我可不要您的钱。”小军拒绝。

“这些都是妈给你的,你不要我给谁去。”

小军说:“妈,您拿这些钱买个房子吧!”

建华说:“我不买,给你留着,留着你和张佳结婚用。”

小军劝道:“您还是赶紧买吧,以后房子升值了,您再卖了,然后继续买房子,您就可以一辈子都住好房子了。还可以做到钱生钱,这也叫投资。”

“跟我说投资,你妈可比你强多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开饭店,我还不知道什么是投资啊?”

小军说:“妈,这您可不明白了,房子现在要买,以后肯定是升值的。”

建华却听不进去:“你还是听妈的,先把这钱先存起来吧!”

小军非常执着的要给建华买房子,可是建华却不同意。

小军为了让建华赶紧买房,第二天,打电话约了张佳。

张佳问小军:“找我有事吗?”

小军回道:“没事,不能找你吗?你是我女朋友。”

“那是当然,我还巴不得你赶紧找我呢!快说,什么事儿?”

“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看房子。”

张佳一听,以为小军要买结婚住的房子,非常开心。小军猜到了张佳的心思,解释道:“不是给你买房子,是给我妈买。”

张佳不好意思:“是啊,我就是说要给阿姨买嘛!我也没说给我买。”

小军说:“你着急了吗?”

张佳说:“你说呢?”

小军看看时间不早了,对张佳说:“不说了,等我吧,我这就去接你。”

小军接到张佳后又去饭店接建华,建华看着小军和张佳每人挽着自己的一只胳膊,大声问:“这是干什么啊?你们自己去玩吧!”

“妈,我们一起去看房子吧!”

当着张佳的面,建华不好拒绝,就这样小军开车带着张佳和建华一起去看房子。北陵公园附近新盖了一个园区,房子外观看上去非常美,小军开车转到这里,对建华说:“妈,下车看看去,我觉得这个地方很好,咱们就在这个地方买吧!”

“太贵了。”建华知道这个地段的房子价位都高。

“妈,现在房价已经是低谷了,如果不赶紧买,以后又涨价了,兴许就买不起了。”

建华拗不过小军,只好同意:“就听你的。”

买了房子,小军陪建华办好了手续,就要买材料装修。建华不想装修,小军劝她:“这么贵的房子都买了,要是不好好装修没办法住。”

“要是你住就装修,要是我住,没必要花钱装修。”

可是小军劝建华:“您都操劳一辈子了,一直也没有个像样的房子,这一次咱们好好装修装修,一辈子谁能换几次房子呢?对不,佳佳?”

小军和张佳两人一唱一和,建华无奈,不想辜负了儿子的一片心意。

“行吧,都听你的。”建华终于同意。

小军说:“妈,您就不用管了,我去找朋友给您装修,之前好好设计一下。”

可是小军一打听,装修设计费用还挺高,关键小军请的都是专家级的,还又参加过央视交换空间大赛的设计师。建华一听,有点心疼钱。可是小军说自己喜欢,建华想,自己挣的钱,其实也都是给儿子花的,如果房子装修完,或许张佳喜欢呢,给他们当婚房岂不更好?想到这里,建华对小军说:“我也就豁出去了,你想怎么装都行。”

房子装修时,小军没让建华过去看。他担心建华看了之后又说自己太浪费钱。所以小军对设计师说:“全设计好,都装修完,我再接我妈过来看。”

设计师向小军保证:“我一定会带着艺术品味给你设计。”

小军说:“简洁一些也没有问题,我妈那人不挑剔。”

就这样,设计师把装修图设计好了,又和工程监理每天进行监工,终于把房子装修得简洁明亮。装修完工后,小军请保洁彻底收拾一番,才把建华接过来参观。

“妈,快看看,快看看我们的新房子。”

建华开门进来:“这还是我们家吗?”

原来的水泥墙变成刮了大白墙,电视后边的背景墙看上去明亮通透,卫生间里的洁具放着白光,虽然家具还没买,但是看上去简洁、实用,还给建华专门做出了一个衣帽间。

建华摸着那些打好的柜子,激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小军问:“妈,是不是又感动了?”

建华用纸巾擦一把泪水:“怎么能不感动呢?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冰天雪地里,妈妈领着你在北行出摊的情景吗?”

小军说:“怎么不记得?我还记得夏天最炎热的天气里,我们一起卖冰棍的日子……”

建华说: “那些日子总算熬过来了,我做梦都没想到今天我能住上这样的大房子。小军,这房子像宾馆一样,妈舍不得住,还是给你和佳佳留着吧!”

“我们年轻,可以努力挣钱,以后还会有更好的房子,等着我们买。”

“这一套就应该给你们留着,妈这么大年龄了,还住这房子干什么呀?”

小军说:“那不一样,只要您住了,我就觉得比我住还开心呢!佳佳还在读大学,等她毕业的时候,我就可以攒一大笔钱,然后再买一套更好的房子。到时候我还在这儿附近买,咱们做邻居,我天天带着孩子来蹭饭,您看行不行?”

建华开心地笑了:“真是懂事的好儿子!”

张佳也非常开心,因为听到小军说等她大学毕业了,还要买一套房子,他们在一起住,这让她感到非常满足。

有了新房子,建华和小军又去接李大妈。

李大妈不想来:“一大把年纪了,不折腾了。”

建华做李大妈的工作:“我从进城就和您一起住,已经习惯了,如果您不去,我心里不踏实,晚上也睡不着啊!”

小军劝道:“奶奶,你不能不管我妈。等我结婚离开家,我妈会孤独寂寞的,您不在她身边,我也不放心啊!”

“还有你姥姥呢!”

“我姥姥陪着我小姨呢,一个姥姥不能分两家,您就搬新家去吧!好奶奶,算我求您了!”小军没有好办法,只能撒娇。

建华和小军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做通了李大妈的思想工作:“行啊,啥也不说了,我跟建华一起搬新楼去。”

建华和小军一起拥抱着李大妈,李大妈眼里滚动着泪花。

搬进了新房子,建华就想去找国庆。她给国庆打电话,国庆的手机却打不通。建华问了小军,国庆的工段怎么走,小军不放心建华自己去,建华却对小军说:“你妈我从四川来东北,这么远的路,我都没怕过。你国庆叔的工区离我们根本就不算远。”

小军想想也对,妈妈毕竟从南方到北方来,走过大半个中国,于是,嘱咐建华有事立即给自己打电话,这才放心地让建华去。

建华找到国庆的工区,工友们却说国庆没在。建华说:“你看我这么远来了,就是来找国庆的,你们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工友们摇头说:“真不知道国庆去哪儿了。”

建华着急,给中玲打电话。中玲问建华:“姐,你在哪儿?”

建华说:“我就在国庆他们工段里,可是他却不在。工友们也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非常担心。对了,你哥跟你联系了吗?”

中玲说:“建华姐,我哥其实是申请去了更远的工段,但是他说他很快就会回来。”

“我怎么不知道呢,国庆哥也没告诉我一声。”

中玲说:“我哥嘱咐我,不让我告诉你。”

“你哥这人真怪,为什么不让告诉我呢?他对我还有秘密吗?”建华想不明白。

“我哥只是让我告诉你,这是他的工作需要。”

听了中玲的话,建华迷惑,但是又不能在工区里待很久,为了赶上末班车,建华离开工区,闷闷不乐地回来了。

建华带着的情绪,从国庆的工区回来了。到了家里,建华不吃不喝也不打开灯。虽然搬进了新房子,原本心情愉悦的建华,却因见不到国庆而失落。建华又担心国庆的身体,本来在外巡线,工作环就很艰苦。如果到更远更艰苦的地方去工作,他的身体能吃得消吗?此刻,建华又想起国庆以前好像还有一个电话号,于是建华找出这个号码拨了出去,这一次国庆的电话号码显示的却是空号。建华想,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国庆。

这一夜,建华失眠了,大脑一刻不停地在思考,她要找到能帮助自己寻找国庆的人。

虽然一夜无眠,早晨,建华还是从**爬起来,早早地来到了公安局,她想找许所长,也就是以前的许局长给他帮忙。

建华刚走到分局大门口,就看到许局长从车里下来,看到建华站在大门口,许局长迎了过来,对建华说:“建华,你怎么来了?”

“许局长,我有事找您帮忙。”建华说。

“什么事这么着急?”

“国庆,马国庆不见了,我想请您帮我寻找一下。”

许局长听说过马国庆:“国庆不见了?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

“我去他的工区里找他,可是谁都不告诉我他去哪儿了?后来我找了中玲,中玲告诉我,国庆申请到更远的地方去工作了,所以我就跟他失联了。”

许局长说:“电话呢,打不通吗?”

“他以前的电话是空号,现在的电话打不通。”

“建华,这事我知道了,我帮你找他。回去等我消息,别着急啊!”

建华谢过了许局长,就往饭店走。他还要去工作,饭店还要开业,建华回去等消息。

许局长到了办公室,就给刑警队打电话:“请你们李队长到我办公室。”

李队长很快到了许局长办公室:“局长,您找我?”

“有一个叫马国庆的人,我跟你说一下他的具体情况,然后你把这人给我找着,看他究竟调到哪里去了?”

李队长回到办公室给铁路公安处打电话,公安处的人说:“有马国庆这么个人,找他有什么事儿吗?”

公安处的人以为马国庆犯事了,刨根问底想知道究竟。

李队长说:“局长找他有点事,你就把这个人在哪儿、现在怎么联系给我查出来就行。”

在李队长的一番努力下,很快就找到了国庆的线索。原来国庆换了新工作后,又买了新电话卡换上。

国庆为什么这么做呢?其实国庆心里也非常难过,思来想去,他还是想和建华断了联系。国庆在新岗位上逃避自己内心的时候,接到了建华的电话。国庆非常惊讶:“你怎么找到我的?”

建华说:“想找你还不容易,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李队长找到国庆的电话号码后,立即转给了许局长,许局长又转给了建华,建华非常开心,立即给国庆打电话,终于听到国庆的声音,建华非常激动。想起自己为了找国庆的辗转挫折,给百忙中的许局长增添的麻烦,建华又责怪国庆为什么不跟自己打个招呼,就来到了这么远的地方?只是建华所有的担心和埋怨,在听到国庆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后,建华心中所有的怨气都打消了。她只是担心国庆的身体:“国庆哥,你还好吗?”

“我还好啊!”国庆答。

“你自己的身体状况,你自己不知道吗?还去到那么远的地方工作——”

建华还想往下说,可是国庆不等建华说完,就告诉建华:“我正在山里巡线呢!”

建华知趣地:“那我不影响你工作了。”

国庆说:“好吧,好吧!”

建华此刻是想向国庆倾诉着离别的日子的思念,可是国庆冷淡的声音让建华又觉得非常难过。自己带着满腔的热忱,却遭到了冷遇,建华极不情愿,还想说点什么,可是,这时电话里传来了“嘟嘟”的忙音,建华失落地放下了电话。

在饭店里忙了一天,虽然客人很多,收益也不错,但建华并没有感觉又多么开心,国庆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呢?自己哪里做错了吗?建华反复检讨了自己,店里打烊后,很不开心地回到家里。

小军下班后回家,见屋子里没有开灯,建华摸黑在沙发上坐着。小军问建华:“您怎么了?”

建华说没什么,小军猜想建华一定有心事。

建华告诉小军:“你国庆叔又换了电话了。”

小军听明白了,一定是妈妈和国庆之间有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于是小军要来国庆的电话号码,建华说:“你不许问他。”

小军说:“您忘了,我还是他的‘亲儿子’呢!”

小军特意把‘亲儿子’三个字说得很重,建华听了一脸苦笑:“你才不是亲的呢!”

小军开导建华:“你不要想太多,我跟我国庆叔说说。”

建华阻止:“你别跟着掺和了,你忙你自己的工作吧!治疗眼病是个细致活,妈不许你出差错。”

“放心吧!操心太多老得快。”

小军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他决定去亲自去找国庆,跟国庆说清楚,看看国庆对建华到底是什么态度。小军的心里一直希望有一天国庆能跟建华走到一起,那时建华才是获得了真正的幸福,自己从小到大的心愿也就实现了。

小军上午协助院长做了三台手术,感到有些疲惫。下了班,小军还是买了火车票,准备去找国庆。小军坐火车倒汽车,下了汽车又翻过了一座山头,才找到国庆住的地方。

国庆刚从外边巡线回来,看见小军在自己的屋子里,非常惊讶。“小军,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现在的交通和通讯多么发达,要想找您还不容易吗?”

“真是拿你们没有办法,找我干嘛呀?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挺好的。”

“国庆叔,其实我跟您说,这么多年我还是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生父亲,我妈这一辈子也不容易,我其实就是希望我妈到老的时候有人陪伴着她。记得小的时候我掉进冰窟的时候,您去救我,那个时候我觉得您就是我爸,后来这么多年又发生了很多事,但是不管时过境迁也好,世事难料也好,无论幸福还是悲伤,我的人生路上您都没缺席过,其实您对我,像一个父亲对儿子一样,我心里除了感激之外,还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您和我妈在一起,这也是我从小到大的一个心愿。您这么照顾我和我妈,我这一辈子都觉得我们是幸运的,我永远也不能忘记。”

国庆叹了一口气:“都是我应该做的,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国庆叔,我不赞成你的观点,对于很多人来说,有些事应该做,有些事不应该做,但是我觉得您所做的一切只有父亲才能做到。您爱护我,保护我,还有您对我妈的感情,我也觉得是很深的。这么多年,你们两个早就应该走在一起,可是你们却越来越走越远,我觉得很难过。国庆叔,今天我翻山越岭来找您,就想听您一句话:您能不能做我的爸爸,和我妈在一起,让我不管在哪里都能放心。”

国庆犹豫着,小军继续说道:“今天您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回去了。”

国庆着急:“你明天不上班了?”

小军说:“我还上什么班呢?我妈不幸福,我上那个班还有用吗?”

“千万不能影响你工作,这是你个人的前途,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

“不管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妈的事重要。如果我妈的问题没解决好,我妈难过,我看着她心里难受,我能好好工作吗?”

“你这个孩子啊,真是的。”国庆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天色已晚,小军住在了工段里,躺在**,小军和国庆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看着累了一天,此时熟睡的小军,想着小军小时候可爱的样子,国庆不觉心就软了下来。

第二天早晨,国庆起床,要开始一天的工作,可是,小军却没有回去的打算,国庆对小军说:“小军啊,你回去吧!不要耽误工作,我答应你了还不行吗?”

小军开心:“我没听错吧?您真的同意回去了?”

国庆说:“那还能有假?我说话算话,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既然您这样说,我就回去工作了。国庆叔你可说话算数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赶紧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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