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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旅店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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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头昏脑胀,夜色越来越沉。她正欲睡去,忽然,一条蛇爬了过来,吃溜吃溜地朝她身边跑。杏花吓得张大了嘴巴,却怎么也喊不出声。她急了,扭身想跑,还没等她拔腿,蛇忽的一窜,往上一腾,嗖的一下钻进了她怀中!她吓出了一个冷汗,啊呀一声,不觉睁开了双眼。啊呀!原来还在车上!

火车咣当咣当的往前奔跑。

杏花心惊肉跳,她睁眼一瞅,火车上的好多人已昏昏入睡。有趴在小案上的,有靠在人肩上的,还有兀自耷拉着脑袋,口中流着涎水的。东倒西歪,一个个困顿不堪的睡着。恩人大姐呢,这时也闭起眼睛在打盹儿,一副恹恹昏睡的样子。

梦醒后,杏花惊魂未定,慌忙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找蛇的影子,证实梦中的景象。然而,摸了半晌也没有见到一点儿蛇的踪影。她又有一次犯迷糊了,刚才分明看见一条蛇钻进了自己怀中,那是一条足有胳膊粗的金黄色菜花蛇,身上闪着点点金光。蛇头半仰,口中吐着一串红红的信子,一探一探的朝她颔首。但那双小小的眼睛看起来并不多么凶恶。杏花努力追寻这条蛇的面貌,心里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看错了!怎么倏的一下就不见啦?……

在费了不少功夫,终于没有找到能印证梦中入怀的蛇后,杏花颓然一声倒下了。疲倦和着睡意象潮水一样一阵紧似一阵向她袭来。她把儿子的头扶正,把儿子又往怀中搂了搂,然后子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实在太困了,一路颠簸一路紧张,已是心力俱疲。她一个才二十五六岁的女人,也独自一人没出过这么远的家门。火车上人又多又挤,空气也不好,又带着儿子,也确实够受的!出门原来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哇!

火车呼啸着,穿过一个又一个山洞,越过一个又一个山岭,喘着粗气艰难地爬行在秦岭山脉的千山万壑中。杏花刚闭上眼睛,正想好好睡一觉,不料对面走来一个人,笑呵阿地朝她点着头,走近后,那男人便来拉她的手,笑着对她说“走!媳妇,跟我回家去!嘿嘿……”

杏花静睛一看,只见这人满脸胡髭,额头上已有了白发,是个四五十岁的半打老头子。他咧开嘴里露出了两排黄牙,一股熏人的烟味迎面扑来。

这哪里是我要找的人哪!老家伙!丑八怪!丑八怪!

杏花一阵恶心!一股怒气便冲上脑门。

“走开!哪个是你媳妇?扯蛋!”杏花往后退着,两眼瞪圆喝斥那人。

“嘿嘿!嘿嘿嘿……你就是我媳妇!我买的,花了钱……”男人毫无怯意,步步紧追。

“滚开!滚!”杏花怒火更大,高叫一声“再走我喊人了!”但是,喉咙似乎被啥东西堵着,她再用劲也喊不出声,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啊!眼看那人越追越近,越追越近!只差一步就要抓住她了呀!

杏花心中咚咚直跳,寻思可绝不能叫这个老家伙逮住!跟这丑八怪过日子还不如回家和孩子他爸过!

老男人仍在步步紧逼,容不得她仔细去想!

快!逃命要紧!惊慌失措之下,杏花扭身便跑。

可是,那人已捷足先登,一伸胳膊便把她紧紧拽住了!

“别跑啦!跟我走吧!你是我媳妇……”男人嘿嘿嘿笑着,把杏花往他身边拽。

“滚……滚开!”杏花竭力挣扎着大声呼救,可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没人理没人前来救她!那老男人拦腰一抱,把她已抱在了怀中,两只眼睛色迷迷地盯着她笑,一只手向她身上模来……

杏花反抗挣扎,可无济于事,他的力量大的出奇!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个男孩忽地冲上来,一把将那人推开,挡在了杏花身前。

这男孩子的力气真大!杏花感到他的手似乎有千钧之力!自己在他手上轻飘飘棉絮一般。

“妈妈!别怕!我保护你。”男孩回过身来,朝杏花喊 妈妈。

杏花吃了一惊“啊?你是?……”

“我是你儿子!你刚才出去了,我找不见你,寻到这里来了!”男孩说。

杏花大喜过望,正要上前仔细辨认儿子,火车猛地大吼一声,咣当一下停在了站上,杏花立时被拽回了现实中。

又是一场梦!

杏花醒了,儿子也被摇醒了。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四处张望。那位恩人大姐这时也被摇醒了,她打个呵欠自语道“到哪里了?坐车真能累死人……”

…………

天终于亮了!火车上又恢愎了昨天的模样,上上下下拥拥挤挤。卖座位的还在窜过来窜过去,用鹰一样的眼睛找着下手的目标。

“要不要座位?二十元!最便宜啦。”

“来,给你个座位!出门辛苦,别疼钱!”

不一会儿,推着卖小吃的列车售货员也过来了,拖着长腔喊“啤酒饮料矿泉水!方便面八宝粥火腿肠……!”声音悠长圆润,不紧不慢地在过道里往前移动。那些站在过道里的旅客们,只好纷纷往后或往左往右退缩,给让出一条窄窄的路。

杏花兜里没钱,可是儿子肚子饿了,望着那装满零食的售质车子,可怜巴巴地咂巴着小嘴,望着杏花“妈妈!我要吃,妈妈!我饿……”

杏花摸摸身上,掏出仅有的钱,说“妈妈给你买……”

可是。话才出口,她身边的大姐已经把钱递给了售货员。对杏花说“把钱装下吧!我给她。”

说着,她俯下身子问我儿子“想吃什呀?阿姨给你买好不好?”

“我吃火腿肠!”儿子指指车子。

“行!来,给拿两根火腿肠!”她把火腿肠递给儿子,接着又对售货员说“再拿两瓶矿泉水!”接过来给了儿子一瓶杏花一瓶,然后,她又买了两瓶啤酒两瓶矿泉水几根火腿肠,回身招呼后面座位上那两个男同伴,让他们来拿。

杏花接过矿泉水,心里又是一阵感激油然而生。她说“大姐我尽花你钱不好,你……”

“不客气妹子!”她笑吟吟的对杏花说“出门一家人,你就是我妹妹,应该的!”

杏花说“我带的钱少!一路花你这么多……!”

“没关系没关系!”大姐到底是大姐,摆摆手,顺手又理理鬓发,微微笑着,说“这点小事,你别往心上放!”

真是好人哪!杏花心里暗暗庆幸,钱虽没多带头一天却叫她碰上了好人!

吃饭时间到了,大姐又给杏花母子俩买了两份饭,高兴得我那儿一个劲的喊阿姨。

…………

第二天傍晚,火车把他们拉到了渝州市。经不住大姐再三动员,也是碍于人家一路照顾的人情,杏花同意随大姐去她的亲戚家看看,说如果能看上人的话就按大姐说的办。但这话说毕后,杏花又有点恐惧。昨夜火车上的梦,已经叫她的心凉了大半截!万一去后碰不上个好男人咋办?万一碰上个男人象梦中那丑八怪一样咋办?万一……

杏花心中七上八下犹犹豫豫定不下心!最完,经过再三思考,她还是下了最后决心,不能拂恩人的面子啊!人应有良心!

杏花是个有良知的人。

当晚,他们一行几人住在了渝州市。

杏花娘家在农村,而恩姐的亲戚家也是农村,当天已无班车,只能等次日再去了。

他们几个人住在了一个招待所里。女人的那两个男同伴,据恩姐说是她的亲戚,他们三人是要去渝州某地洽谈一笔业务。那俩男人住在了一个房间,隔壁就是杏花和儿子还有恩姐她们。

夜色沉沉,一路奔波,很快杏花就昏然入梦了。

睡到半夜,突然,有人在外敲门。“嘭嘭嘭!嘭嘭!……”

杏花被惊醒了!她惊恐的坐起身“大姐大姐!外面有人!外面!你听……!”

恩姐也被吵醒了,她揉揉眼皮,低声咕噜“哪个没礼貌的!半夜敲……”

她懒洋洋地下了床,系上钮扣,前去开门。还未走到门前外头又在敲。咚咚咚!咚咚咚!女人一听就来了气,她索性收住了步子返身回到**,大声喝问“谁在敲?什么事半夜敲敲敲!”

“快开门!开门!查房!查房呢!”

外头一个男高音回道。

“半夜查什么房哇?早干啥去了?”

杏花也觉得有点生气,半夜三更人正睡觉,为什么不早点查!

“开门开门!快点!”外头一声比一声紧。

“等一下!急什么急?”女人不慌不忙,不紧不慢。

“哗啦!咣当!”

门被打开了!

四五个人涌进了屋内!全是男人,开门的是招待所值班的,他有钥匙。

“起来起来!”其中一个男人高声叫道“都起来!”

“把身份证拿出来!”拉着官腔。

与此同时,杏花听到隔壁房间也传来了动静,好象也在“查房!

杏花正在找自己的身份证,那个大姐却不知为什么,在那里磨磨蹭蹭不肯往出取自己的证。这时,那个领头的大个子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对那女人说“别磨蹭了,快拿出来!”他身边的人也帮腔“快点!快点!拿个身份证有啥难的?”

“我们是执行公务,请配合!”

“请把身份证出示一下!”大个子又重复了一句,已显出了不耐烦。

女人极不情愿地找身份证。

正在这时,门外又踏进两个高个子,其中一个把屋中这个大个子拽拽,说“就是这帮人贩子!查明了!”

”带走!全带走!”大个子下命令。

杏花惊成了木头人!

“带走!全部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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