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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祸根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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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的哭泣,引起了同病室中另外两个病人和他们家属的同情,靠门那张**的家属安慰杏花,说“妹子你痛的很吧?唉!这病!我娃他爸也一样啊,疼起来大声哭呢!”长叹一声,接着说“你叫大夫开点止痛药吧,吃了能松活一点。”

邻床的那个病友接上说“止痛药只起一时作用,根子上解决不了问题。”

“嗨!这阵儿只能顾当下了,先把痛止止!”

“咋没有一种长效药呢?专家咋就造不出个好药来呢?咋把这病没办法呢……”他妻子坐在床头,一边给丈夫挠背,一边也叹着气说。

杏花按着肚子,脸色蜡黄,有气无力地说“老天爷杀人哩!不叫人活啦……死就死快点呀,叫人受这大罪做啥呀!哎哟!哎哟……”

“我嫁这么远,原想过个好日子,落了个这下场……!”杏花痛若万状“这阵儿后悔来不及了,后悔八辈子!唉哟……”

她又念叨起了那几句话,提起了以前的那些往事,后悔不迭地说“那阵儿如果不来你们陕西就好了!都怪我爷爷,他非要我来!还有我爸爸,只听爷爷讲,也不打听打听,把我就给人家送来!送到这鬼地方!”

这些话杏花以前已说过好几遍了。我记得第一次说是我出轨的那年。那年春节放假后我正要回家,和我已发生了关系的朱秀玲不让我回去,要和我在外面过年。说她不愿回家去,讨厌丈夫讨厌山里她那个名义上的家。但我不同意留下,可又经不住她软磨硬缠,最终还是留下了。只不过我承诺只留一两天,然后还须回家,媳妇儿子在家等我呢。

秀玲说“那你好好陪我两天。陪好了再回去!”

她提议去城里逛逛。我们单位在一个偏僻的半山沟中,离县城较远平时上班没时间一般不去。秀玲说现在放假了有功夫了你带我去逛一逛看看热闹,年集上一定有好玩的好看的。那时改革开放刚开始,但听说城里的集市已经有了变化相比以前有了生气,商品也丰富了。

这天,别的职工都回家了,只剩下我俩了。

秀玲晚上早早来到我宿舍,说明天有俩去早点多逛会儿,今晚早早睡。可是当第二天秀玲柔声唤我起床时,日头已爬上窗台,在往里偷窥呢!一夜的欢娱让我们睡的过了头,匆忙起床吃了点东西就往县城赶。

到县城时,街道上已熙攘攘不少人,年集早开了,人声沸沸车辆很多。看到这些我心又急了,说逛一天算啦,明天我回呀。

可是秀玲不答应!当晚她把我抱住不放,苦苦哀求我再陪她一天。我看见她那气乞求的眼光可怜兮兮的,就又心一软答应了。

秀玲乐得半夜不睡,直到我精疲力尽她才满足,说了句“明天咱去近处玩,给你省点劲回去陪媳妇!”说完往我怀中挤了挤睡去了。

第二天,太阳已经爬上了窗台,从那透着的玻璃中溜了进来,

我仍躺着,忽然听到“起床吧!太阳出来啦。睡醒了吗?”秀玲,仍是她那轻柔的声音,伏在我头前问。

这天,我俩去后面的山坳里走了一圈。

这里的山谈不上是真正的大山。而是那种低矮的馒头样的小土包。山上几乎全是黄土,几块石头也是那种松松垮垮的小杂石,没精打彩地萎缩在黄土堆中。但是,在这些毫不起眼的乱石之后,却是一排郁郁葱葱的竹林。青翠的竹叶轻轻晃动,随着摇曳的竹子发出沙沙沙的响声,仿佛在弹奏一曲轻柔美妙的小夜曲。宛如一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秀玲也叫这片竹林迷住了,她叹道“哇!真好看!”

“没想到这儿还有这般好看的竹林!”我也附和着,赞美这一片婷婷玉立宛如仙女般的修竹。

秀玲含情脉脉地看着竹林,啧啧称赞了一会,又回头含情脉脉地望着我,说“我很开心,和你在一起……”

她那天穿着件米黄色棉袄,棉袄很合身。把秀玲的腰身束的紧紧的,浑身漾溢着青春的美。我看到她眼中的柔情,我的心又忽的又燃起,回身身抱住了她……这时,竹林也为我们弹起了伴奏的乐章,一会儿狂如海涛,一会儿柔如丝绵……

次日,已是大大年三十,我才踏上了回家的路,而秀玲仍恋恋不舍,她把我送了又送地,说“过完年来早点,我等你!……”

“你放心!”

回到家,杏花问我咋这时才回来?我撒慌说今年假放迟了,节前任务紧要加班。她有点疑惑地望着我,正要说什么,儿子的叫声把她拽开了。

当晚,我有内疚,就加倍地给她温存,杏花这才不说什么了。

而从那以后,秀玲却一发不可收拾!那段时间,我俩之间发生了一连串意想不到的事,结果最后两败俱伤,黯然收场了!不仅如此,我的家庭也几度濒临崩溃边缘。而我的大儿子那时已四岁多了,他记住了这些事情。从那以后到长大直到现在,他总是对我记着那本账,见了我象仇人一样不理我。看来,这个疙瘩是永远解不开了!儿女从来都是偏袒母亲的。不仅因为在家中母亲是弱者,还因为儿女的那颗心是从母亲那颗心里割下的一块肉,这两颗心是同根同体,一荣俱荣一痛俱痛。儿子的心始终在母亲那颗心中包容着,母亲的心任何一颤动儿子的心也会跟上颤动。更何况,儿子已长成大人了,他有了成人的思维。千里遥遥来,含辛茹苦抚养他,儿子对伤害母亲的人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包括我这个做父亲的!

只可惜,热血沸腾的我,当时哪会想到这一层!

至于秀玲,她也没有如愿以偿,她也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后来远走高飞不知所踪了。直到半个多世纪后,有一次偶然在道观中我遇见了她。那时俩人都已白霜复顶满目沧桑,秀玲已变为一个蹒跚老媪。韶华已褪净垂垂老矣,再也不见了当年的光彩当年的倩丽!这是后话。

…………

光阴如梭,几十年过去了!

病**,杏花这时和邻床的家属在聊她的心事话,诉说她当年那些遗憾,寻找那无法追回的美好画面。

黯然神伤之后,我收回了飘飞的思绪,凑过去听。这一听,又让我那后悔的心剧烈的颤动起来了。唉!天下哪里有卖后悔药的,让我买一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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