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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同事秀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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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儿子来医院,总是板着一张脸孔,不愿和我说一句话,只和他妈去交谈。我好象不存在一样。我偶尔问他一句话,大多回答我也是粗声粗气,语言生硬无比。大多时不做声不理我,兀自说他的话干他事,背对着我,一副鄙夷的神色。

我问“吃饭了没有?”他不吱声。我问他这几天忙不忙,也不吱声。我问他休一天还是两天假,他也不吱声。有时偶尔回答,也是一句“关你啥事?”阴沉着脸呛的我心发堵,象塞进一团破棉絮。

有时老伴在一旁给我挤眼睛,示意我别问了,问多少也是碰钉子。有时她对我轻轻摇摇头,含蓄地喑示我,让我别问啦。

我只有尬尴的笑笑,或木然地盯一会儿墙角,收起我想说的那一堆话,转身没趣地走开,或借故去上厕所什么的。

同屋的病人和家属见状,间或也投来疑惑的目光,猎奇般望望我望望我儿子,然它又把疑虑的目光抽回。

病床前没有一丝温馨,只有象冷战似的寒风!

我们父子的对立由来已久,正如杏花劝我和数落我的那句话“你俩这仇咋这深?成海啦?你和娃斗啥子气嘛?他的脾气你还不晓得吗?娃为啥讨厌你你该晓得!”

杏花的提醒和警示,使我无言以对。是啊,这个局面,这种对立,这种父子陌如路人的结果,还不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以前造的孽结下了今天这个果。种瓜得瓜,自己种下的恶结下今能结出善果吗?还怨什么呢?你还有啥可冤柱的?佛教的因果报应从来都不会失灵。

…………

那是三十几年前的事了,如今想起来仍让我心中追悔莫及。

那时我在外面上班,才二十五六岁,年轻气盛头脑容易发热。从人的本性来说也是欲望不受控制吧,做事随意主观,凭一时冲动一时之喜恶,不考虑后果只图眼前。一些不该做的事却毫不犹豫地做甚止执迷不悟死不回头,沉湎其中难以自拔。

在我上班的单位上,有一个年轻女孩叫朱秀玲,比我小四岁,是农村人,个子不高但身体很结实,浑身透着青春气息。长的也好看,白中透红的脸上有一双含笑的眼睛,身材说不上丰腴但皮肤却很白晰。听说她们那边山中的水质好,多出漂亮女孩。吃那水长大的女孩皮肤都很白。二十一二了,**发育已很成熟,走起路来胸前两峰上下跳跃颤动,也很引人注目。她性格平和中略显缅倎,说话声音不高但有点个性,比较坚持已见,遇事有主见。

朱秀玲的家在山区,娘家也在山区,都很穷。他的丈夫个子矮人长的较丑,且脾气不好,三句话不合就打她。她受不了这些想提出离婚,无奈娘家父母不同意。父母说女人离婚是丢人事,而且收了人家彩礼,这些钱也都花光了,用在了哥哥的婚事上,如果你今天反悔要离婚咱拿什么给人家退?哪有钱给人家退?

朱秀玲子默然了。是啊,离婚把我解脱了,可是给家里留下了后患种下了祸端!即使人家同意离我家也没钱退。这就自己先封了自己的嘴巴了,再好的愿望也只能化作云烟成了漂渺的梦。

万般无奈,她想到了一条出路,去外面干搞副业去!那时没有打工的说法,凡出外干活的都叫“搞副业”。而且那时外面活儿也不太多,有门路的人才能找到活儿干。秀玲托了亲戚的关系,才在山外找到了活儿,在我上班的这儿上班做临时工。

我当时也是临时工,因政治上不够条件当不了正式工。

“同命相怜。”我和这女孩同是临时工,其它人都是正式工。临时工和人家差一个等级,没有多少共同语言。而我俩在一个水平线上,于是便有了一种亲近感,平时容易说到一起。久而久之,经过好几次很深的接触交往后便产生了朦胧的感情,互相有了好感,之后,之后便发生了一段不该发生的事。

女孩儿起初只在闲时给我讲讲她们山里的一些新鲜事儿,比如谁家的牛在耕地时不小心摔到悬崖下了;谁家的老母猪一胎产了十五个小猪崽把主人高兴得喝了庆贺酒,谁尔大花猫一夜生下八个小花猫,但母猫奶水不够只好用羊奶养小猫不好好喝,到后来死了一半;还有什么山里的风厉害的能把石头刮飞到半空中;还有一条沟壑有个石洞中住着一条黑蟒蛇,比人的大腿还粗比吊水的竹竿还长,吞吃了好几个路过的小孩等等这些奇诞的怪事轶闻。这时候,我瞪圆眼睛认真地听,是她唯一的最忠实的听众。朱秀玲也讲的津津有味越讲越来劲。

后来,她渐渐地便也给我讲起了她家里的一些事儿。她说自己的婚姻很不幸福。她说丈夫很愚钝也很暴劣,动不动打她。向我讲述她与丈夫的吵架过程,诉说她的苦闷她的心事。说她命苦嫁了个“土匪丈夫!”如今想挣脱又挣脱不了,对生活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这时候,我也很同情她。就劝她,说些安慰话宽心话。说你不能太悲观不能太愁闷,应放宽心境往前走。你俩以后有了孩子慢慢就好了,人是会变的,你丈夫不一定永远是那样子,以后会对你好的等等劝慰的话。

而朱秀玲不以为然。她说狗改不了吃屎,她那个男人永远不会变好只会变坏!说她一点儿也瞧不上他瞧不起这种既丑陋心肠又坏的男人。她对他没有一丝一毫感情,两人在一起宛如严冬索然无味全是痛苦!

我的劝词不能打动她,反而激起了她更深的厌恶。她说,她不打算回去了,准备在外面长期干下去。她对那个家不抱有什么希望,“一点儿希望也没有!”。她痛苦地说。我向她,那你这样下去以后怎么办?这不是长久之计呀,总得有个家。她茫然地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后的路到底在那里她也看不清看不见。“走一步是一步!唉,有啥办法呢……”

朱秀玲悲切的语言让我也默然无语了。是啊,路在哪里呢?人生不如意的事千千万,也没有一个解决的万全之策哪!没有一个十全十美的方案呀!还有,每个家庭都有它不如意的地方,都有那不完美的一面,这是亘古不变的社会现象,很难从根本上根除掉。就如我的家庭一样,我和媳妇杏花的关系,也不是很和谐,也有很多让人受不了的事,有好多矛盾在里边。

我那时虽然和杏花在一起已五六年了,但她的个性,她的性格常常叫我头痛不已。常为一些小事争争吵吵争论不休。杏花她没上过学头脑简单却很执拗;看问题粗浅很主观而且坚持已见毫不妥协。我的意见我的想法她往往认为不对,要依她的想法去做。但是,她的想法大多数情况下都有这样那解的问题存在不足,那样干不会有好结果。

可是,杏花坚持不让。

于是,烽烟骤起!

开初,常为一些有关父亲和弟弟的事发生争吵。那时我们还未分家,弟弟也还未结婚,一家五口生活在一起。母亲在我俩结婚后第二年春天去世了,后来儿子出生成了,家中便成了五口人,我们在一起过了几年,直到弟弟娶了媳妇后才分家另过。

说起我和杏花的予盾与嫌隙,除了我俩的直接矛盾分歧外,也有因父母弟弟还有姐姐他们引起的。分家前的矛盾就是这样。在分家后,矛盾才逐渐聚焦在我和杏花俩人身上了。

分家前那几件较大的矛盾冲突我至今记犹新。

先说与母亲有关的那件。

那时杏花怀孕了,很想吃点鸡蛋。刚好那阵儿家里养了两只母鸡在下蛋,这个要求还能办到。那天早上,我给杏花煮了几个合苞蛋,准备给她端去。那阵儿杏花妊娠反应身子发困赖在炕上不想起床。但当我刚把鸡蛋端起准备走时母亲过来了,她那阵早已患了神经病精,神经错乱了疯癫癫的。她一瞅见我手中的碗机碗中的鸡蛋便一把夺了过去,不让我给往屋里端,让我坐在厨房吃,她看着我吃。我给她解释哄她也没用,直到我假装生了气,瞪起眼和她吵,说我端到我屋中去吃呀,母亲才让步了,她不阻拦了,说“那你慢慢吃,别噎着了!慢慢吃……”。

我连忙端上鸡蛋就走。可是,没想到代刚进屋把碗递到杏花手上,母亲随后跟进了屋,她抢到炕前伸手就夺。我一见急了,马上伸出胳膊捉住她的手不让她夺,沉下脸训斥她。这时,母亲见我生气了。就放开了手,口里咕噜咕噜噜噜地说道“哪里的野女子,坐你炕上了?坐你炕上干啥呀?啊!鸡蛋你吃别给她……”还叫嚷道“你说你吃呀你吃呀,咋给这小妖精了?啊!啊?”不依不饶的样子。

我把母亲连推带搡,连哄带轰的推出了门外后,杏花胆战心惊的端起了碗。

杏花很生气,她斜睨着母亲背影,愤愤地说“啥子道理嘛?吃个鸡蛋也不让,讨厌!没见过这讨厌的……”嘟嘟囔囊个。

我解释母亲有病,让她原谅一下。杏花却眦眼对我说道“有病有病!哪个受得了哟!讨厌死啦!”

还有,杏花与父亲的那几回矛盾,也险些儿叫我下不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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