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的牙痒痒,直眉怒目的瞪着手里的茶具,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溅起满地的碎渣。
旁人皆吓得面无血色,急忙道:“小主,咱们赶紧禀报圣上,让皇上给您做主吧?”
她气得瞪了一眼:“做主?如何做主?无凭无据的,我怎么告发佟妃指使御膳房的人用食物毒害我?”
“何况,她是皇上的亲表妹,只要她没有做出谋害皇嗣之事,皇上都会站在她这边,就算本宫有证据去告她,皇上也会偏心于她,如此反而打草惊蛇了。”
墨兰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主总不能白白被佟妃算计吧?”
德贵人怨毒道:“当然不能,这个贱人有胆子夺走我儿子,有胆子害我,我一定不能放过她,等着吧,这次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墨兰忙问:“那以后主的膳食?”
德贵人道:“由着他们送来,然后悄悄找个恭桶倒了,本小主只吃白米饭就好了。”
墨兰道:“这样顿顿吃白米饭,小主不觉得太委屈了吗?”
德贵人忍辱含泪道:“委屈?这贱人给本小主的委屈还不够多吗?还有皇后那个货色,眼睛长得头顶上,处处看不起我,拿我的家世取笑逗乐,这两个人我都不会放过,走着瞧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德贵人眼中浮着浓浓的狠戾之色。
至此之后,德贵人就开始顿顿吃白米饭,躲过食物相磕毒害。
就这样过了半年时间,佟妃渐渐察觉出不对来,忙问白兰:“德贵人这贱婢已经吃了半年时间了,按理她现在应该暴毙身亡了,怎么本宫昨儿瞧她还是面色红润有光泽?”
白兰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立刻跑下去查,仅仅用了个下午的时间,她就来报:“娘娘,奴婢已经问过那些收拾碗碟的宫人,她们德贵人每餐都有吃那些菜,并没有出什么问题,不过奴婢偶然发现,德贵人每用的恭桶貌似比别的妃嫔重了一些。”
佟妃顿时皱眉:“恭桶比别的妃嫔重?后宫女眷的日常排泄,都是拿恭桶解决的,大家的身体素质都差不多,每的排量也应该差不多才对,就算偶尔来月事,排量大了些,也不可能都比别人重。”
到这里,她的神色猛地一变:“难道这贱婢发现了食物有问题,全给倒进恭桶里了?”
白兰低声道:“很有可能,不然很难解释德贵人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佟妃眉头紧皱,脸上难看得厉害,眼底渐渐浮起冷冽的杀意:“本宫原以为她平日里低眉顺眼、低三下四的,没想到居然还能看破本宫的算计,本宫倒是瞧她了。”
白兰道:“娘娘,德贵人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皇上也不怎么宠爱她,又住在娘娘身边,您又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去毒杀她呢?”
佟妃摇头叹息一声:“本宫何尝不想直接下手杀掉德贵人呢?可本宫夺了她的儿子,她要是莫名其妙暴毙身亡,后宫中人会怎么看本宫?她们肯定会认为本宫容不下德贵人,所以杀母夺子害死谅贵人。”
“这样一来,就算皇上不怀疑,本宫的名声也坏了,而皇后和慧贵妃一直视本宫为眼中钉肉中刺,要是德贵人死得不明白,她们肯定会利用此事大做文章对付本宫,本宫又岂能自找麻烦?”
“本宫入宫这么多年,一直心谨慎,却还是阴沟里翻船,一次被人陷害假孕争宠,一次被太皇太后亲自打压,本宫已经倒霉两次了,两次复宠都很艰难,有道是事不过三,不能再来一次了,否则本宫真要万劫不复了。”
白兰深深点头:“娘娘思虑得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的确不能直接对德贵人下手。”
佟妃幽怨含恨道:“正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本宫才不敢贸然对德贵人下死手,只让御膳房利用食物相克之道给她送菜,想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死去,却不想这贱人如此机警,如今她识破了本宫的计谋,有了提防,想要再算计她更难了,但她和四皇子血浓于水的母子感情不容视,本宫不能留着这个心腹大患。”
白兰忙道:“娘娘,现在实在不宜下手,不过娘娘也别担心,皇上已经打算将四皇子的玉牒生母记成您的名字了,只要玉牒生母确定下来,来日这个孩子继位,要尊生母也好,要尊嫡母也好,都要按照玉牒上的记载来,只要你有玉碟上生母的名分,您就是圣母皇太后,就算德贵人活着,她也对您构成不了任何威胁。”
佟妃听了这话,这才稍稍安心一些。
不过,佟妃也知道自己和四皇子没有血缘关系,没有这种然母子的血缘之情,想要让这个孩子跟自己亲近,自己必须要花更多的心思。
于是乎,佟妃成就把四皇子抱在怀里,嘘寒问暖,好吃好喝地供着,并且时时跟他话洗脑,自己是他的亲妈,这宫里只有她这个当妈的才是真心关心他的,其他的什么阿猫阿狗都不要理会。
佟妃对四皇子的疼爱,被凤瑾年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满意让她当四皇子的生母。
这一晚上,凤瑾年就跟薛柠起这事儿,感慨道:“刚才朕去承乾宫看佟妃,正好看到她抱着老四在话,母子俩有有笑的,感情真真是好得很啊,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亲生母子呢?”
薛柠微笑道:“佟妃是皇上的亲表妹,四皇子是皇上的亲儿子,他们俩之间也有几分血缘关系在,即便不是亲生的母子,那也比别人亲近,不过佟妃妹妹对四皇子也是发自内心的疼爱。”
凤瑾年笑道:“朕之前承诺过佟妃,要把四皇子记在她名下,让她当这孩子玉碟上的生母,朕原本还有些犹豫,怕佟妃照顾不了这个孩子,如今见她这般尽心尽责,朕也就放心了。”
薛柠巴不得四皇子成为佟妃的儿子,这样一来,德贵人失去了母凭子贵的资格,不气疯了弄死佟妃才怪呢。
她便顺着凤瑾年的话道:“皇嗣为重,只要佟妃能照顾好四皇子,当一个合格的生母,将四皇子记在她名下,也未尝不可,只是德贵人那边?”
凤瑾年不以为然道:“德贵人出身卑贱,原是不配当妃嫔,更不配当皇子的生母,朕能给她的孩子择一个出身更高贵的生母,她应该感到荣幸才对,怎敢有半点不满怨怼?”
这话得极为野蛮霸道,根本不把德贵缺回事。
对于这样的霸道,薛柠只是淡淡一笑。
承乾宫这边,佟妃一边对四皇子嘘寒问暖,关爱有加,做足了慈母的形象工程。
另一方面,佟妃也没忘了羞辱德贵人这个心腹大患。
这一,佟妃正抱着四皇子逗乐,瞥见德贵人站在远处观望,当即便让乳母嬷嬷把四皇子抱了过去,自己则扶着白兰的手径直走了过去。
佟妃扭着杨柳细腰,娇滴滴笑道:“哎呦,这不是德贵人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
德贵人忍着泪意,低眉顺眼地行礼道:“佟妃娘娘万福金安!”
佟妃厌恶地摆了摆:“免了万福金安,本宫看到你这张死人脸,就是想万安就安不起来了,”
德贵人死死咬着唇舌,以此来抵御佟妃对她的嘲笑与不屑:“娘娘笑了,娘娘是皇上的亲表妹,乃是福泽深厚之人,又怎么会安不起来呢?”
佟妃冷哼道:“你也知道本宫是皇上的亲表妹,凭你居然也敢肖想本宫的儿子,你也不拿块镜子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一个专门伺候别人洗漱的婢女,下流贱格的胚子,真是不自量力。”
这话得毫不客气,蛇打七寸般地戳中谅贵人内心的最痛处。
家世,家世,她之所以被人看不起,之所以在后宫过得那么艰难,就是因为家世。
德贵人从来没有那么痛恨自己的卑贱的家世,红着眼眶道:“娘娘,他是嫔妾的儿子,他是嫔位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啊!”
佟妃一听这话,顿时那叫一个怒不可遏:“放肆,什么你的儿子,他是本宫的儿子,你这个贱婢有什么资格当皇子的生母?再敢胡袄,信不信本宫撕烂了你的嘴?”
面对佟妃的咄咄逼人,德贵人心里恨火如焚,但碍于位分之差,她只能忍辱含羞。
德贵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恭敬微笑:“娘娘恕罪,是嫔妾错了,是嫔妾嘴贱,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嫔妾计较,四皇子是您的儿子,嫔妾是卑贱之身,岂敢言论皇子生母?”
佟妃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自己明白就好,你能给本宫生个皇子当儿子,那已经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的,不要奢求太多,因为你不配,记住了吗?你不配啊!”
连连两句“你不配”,如同两把利剑,左右夹击插在德贵饶心窝。
好不容易从宫女变成妃嫔,好不容易生下皇子,竟还要接受别人这样的羞辱,是在是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