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天已经全黑了,依稀记得入城之时李璮从城里冲出,暴怒的对我吼叫着,狂风带走了震天喊杀之声,暴雨冲刷着天地间的血腥之气,就连李璮的怒吼声,也感觉醇厚温暖得像是四月天里的西湖湖水。
“般若!你醒了,吓死我了。。。”我挣扎着坐了起来,还没坐稳,就被李璮一把搂入怀中,后背的伤口被他大力一拉扯,疼得我呲牙咧嘴,我使劲掐了他的胳膊,奋力把他推开。
李璮一愣,回过神来,瞬间目露凶光,愤怒的指着我厉声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晕本王!”
我深吸一口气,无比淡定的看着李璮说道:“是你自己说下去就是白白送死,我只好再救你一命囖~,记住你又被我救了一次~”
“快让开,般若姐姐,喝水。”妙竹推开李璮,拿着水杯递到我跟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长嘘一口气说道:“还好额头不烫了,你晕过去的时候,我都快急死了,还好章将军找了最好的军医来,军医说幸好我们包袱里有半夏止了你的血,这里的止血药早就用光了,我们现在住的地方也是章将军安排的,是徐州城绸缎大户的别院,不过现在徐州城没有什么吃的,章将军叫人送了几个粗粮饼来,章将军还说。。。。”
“哎哟,你就别说了,一口一个章将军,你怎么不说我冒死帮你姐姐煎药?”李璮打断妙竹,顺手递给我一个粗粮饼继续说道:“徐州被围了一个多月,好东西早吃光了,现在就剩些军粮,将就吃点吧。。”
“王爷,听军医说鸽子汤补血益气,我正好在城墙猎到蒙古人信鸽。。。”正说着,章梦飞笑容满面,端着餐盘推门而入。
李璮皱着眉头看着章梦飞说道:“章将军,刚刚我不是吩咐过了,王妃食素,送点米汤面饼过来就行。”
章梦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妙竹姑娘不是也受伤了吗,王妃不喝,那就妙竹姑娘喝吧。”说着就把妙竹拉到桌前坐下,打开盖子,吹促她快喝。
李璮斜眼看了一眼鸽子汤,再看看章梦飞,笑着调侃道:“章将军,你还真是好兴致啊,饭都吃不上了竟还有心思做什么鸽子汤,专门为妙竹姑娘准备的?。。。。”章梦飞偷偷看了妙竹一眼,妙竹脸一红赶忙低下头去。
“这。。末将。。是想到王妃伤重。。这才。。。”章梦飞支支吾吾的说着。
“行了,行了,既然是信鸽,那信呢?呈给本王看看。”李璮调笑着打断章梦飞,翘着二郎腿半躺在圈椅之上,伸手接过他递来的一支细小铜管,上下翻看着,管口的蜡封已被打开,绸布被细细的卷起,塞在管内,铜管周身刻着一些猛兽图腾。
李璮小心翼翼的取出绸布展开,绸布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奇怪的符号,李璮沉思片刻,指了指绸布说道:“这只铜管上刻的是蒙古黄金家族的图腾,信笺上的符号是蒙古军中特有的传递情报的暗语,依我看,这只鸽子必定是土土哈与蒙哥通信的信鸽无疑。”
“王爷看得懂这些符号?”章梦飞惊喜的看向李璮,只见李璮嘴角含笑,微微昂首,一副尽在我掌握之中的得意神色。
“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我突然回过神来,怒视着章梦飞,听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我。。没叫。。没说。。什么啊。。。”章梦飞见我突然发火,一头雾水,吓得愣在当场,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妙竹见我怒视章梦飞,埋怨的看了我一眼,连忙跑到章梦飞身边小声的说道:“章将军,我姐姐不是故意骂你,她是被王爷强娶的,心中一直有怨气,她还是比较习惯别人叫她般若姑娘。。。”妙竹半低着头,越说越小声,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是妙竹说出来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章梦飞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岔开话题问道:“末将此次前来还有一事要问王爷,王爷所说的军粮是何时运到?如今征兵都很困难,朝廷何时征到了运送粮草的民夫?”
李璮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报!”传令小兵急急冲到屋外,大声禀报道:“将军,蒙古人又趁夜色开始攻城,请将军速速前往城下!”
章梦飞听完,转头对妙竹说道:“不用担心,我们已经习惯了,蒙古人进不来的,土土哈的伎俩我早就摸透了,去去就回。”
“这么晚了,还回什么回,明天再来吧。”李璮嬉皮笑脸的看了看妙竹,挑着眉似笑非笑的对章梦飞说道。
章梦飞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说道:“那王爷、王。。般若姑娘早些休息,末将这就告退。”说完快步走出房间,翻身跃上战马,扬鞭而去。
妙竹的目光一直追随章梦飞的身影,直到他走出院门,再也看不见为止,才缓缓的转过头来,刚一回头,便撞上我杀气腾腾的眼神,不禁吓得连退两步,才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般若姐姐别生气了,是。。是。。是李璮,李璮说章将军是武状元,我一介平民,必要有个身份才配得上,他是王爷,只要他一句话。。。”
“闭嘴!这样你就出卖我了?”我怒火中烧的打断妙竹,转头狠狠的对李璮说道:“我妹妹单纯,你也好意思用这套路骗她?”
李璮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微微扬着头,转头对妙竹说道:“你的事,姐夫管定了,回头就上书朝廷给你赐婚。”
妙竹害羞的捂着嘴偷笑,眉眼弯成了月牙,我脑门一阵胀痛,扶住太阳穴轻揉着,被妙竹气得不轻,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缓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妙竹,你别忘了,就你的身份章梦飞哪点高攀得起。李璮都是骗你的,他还骗章梦飞要送军粮来呢!”
“般若姐姐,早就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还提它干嘛,我们早就是平民了,倒是你,军粮呢!你要是敢骗章将军。。。”妙竹终于找到重点,转头死死盯着李璮。
李璮被妙竹和我盯得浑身不自在,从圈椅上站了起来,傲骄的说道:“什么骗不骗的!我还不是为了你!我不要不说军粮,你以为章梦飞会拼死下城救你?!”
“住嘴!章将军义薄云天,岂容你这个骗子信口污蔑!”妙竹彻底怒了,拍着桌子怒视李璮,大有一言不合就大动干戈的架势。
我在一旁看得热闹,颇为得意,看得尽兴了,顺口尝了尝章梦飞送来的粗粮饼,使劲一咬,就跟石头似的,这军粮确实难吃。
“放肆!竟敢污蔑本王是骗子!是谁告诉你本王没有军粮!”李璮藐视的看看妙竹,又指了指桌上的铜管,眼珠一转,欲言又止,挥挥手对妙竹说道:“姐夫给你个机会,去城墙看看,如果情势不紧急,就把章梦飞叫回来,对了,让他顺便带上徐州的作战地图。”
妙竹一脸疑惑,想了一下,还是很高兴的走了出去。李璮见妙竹出门,装模作样的走到我床边,从腰间掏出一块木牌,木牌被李璮撰在手里,上面雕刻的火焰标致正好面向我。李璮拿起木牌在我面前晃了晃,问道:“这是你的?你昏迷那会手上紧紧握着这块木牌。”
我略略失神,没有回答他,李璮一扬眉毛,似笑非笑的说道:“早在几年前我在土土哈手上见过这东西,你偷了他的木牌,他才追杀你?”
“笑话,一块破木头,有什么好偷的,是他自己送给我的。”我鄙夷的说着。
“我看这可不是一块破木头这么简单吧?”李璮嘴角上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一脸疑惑,不是块木头还能是什么?这李璮到底想卖的什么关子?
见我不说话,李璮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入城之时你满手鲜血的握着这块牌子,这牌子竟发着幽幽的红光,甚是~诡异。”李璮故意拖长音调,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脑中空白一片,过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怔怔的看着李璮问道:“发出幽幽的红光?”李璮探究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的血确实可以使两种东西发出红光,一是灭世之时的潜火器,二是号称潜火师万能工具的罄金,我缓缓伸出手去,取下发簪,在掌心轻轻划了一条口子,一丝鲜红的血线出现在掌心之中,我接过李璮手上的木牌握在手中,霎时,一阵幽幽的红光从我指缝中透出,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木牌竟是罄金的一部分!
每一次潜火师降世,跟随而来罄金都是以陨石的方式发射到阈值爆表星球,并且每一个潜火师都会有自己对应的罄金,罄金的最高使用权限也只能由相对应的潜火师才能启动,对,我现在启动不了这块罄金的最高权限,准确的说,这是罄金被自己主人激活最高权限后,强行分离出的量子纠缠体。
我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瞠目结舌,所谓的罄金最高权限,指的就是启动潜火器的那一刻,罄金挥发灭世能量,文明随着罄金消失殆尽。而启动最高权限的最基本要求,就是需要罄金百分之百完整,绝不会存在分离出的量子纠缠体,依然成功熄灭文明的情况。
不安的情绪在我胸中翻涌着,努力在脑中搜索着倒背如流的潜火师手册内容,不管眼前的景象有多么的不可思议,我也不得不相信这就是事实——371号星球的上一次文明,至今任然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