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暑撅着屁股,趴在一个一米高的大箱子边缘,整个上身扎了进去,埋头翻找里面的书籍。
由于父亲是个作家的缘故,毕暑从小最不缺的就是书。除了占据一整墙壁的书架之外,毕暑还有两个这样大的箱子用来装书。那些工具书、中外名著、国学经典、文学著作等等都摆在书架里,剩下这个箱子,一个用来装从而幼儿园开始到现在为止的教学用书,另一个用来装毕爸爸写的书。
两个一模一样的箱子,毕暑每次都是依靠重量来分辨。拉也拉不动的那个,是装教科书的。随便就能拉动的那个,就是父亲的小说箱子了。
“就是这个了!”毕暑把自己从箱子里拔出来,感觉有些缺氧。她抖了抖沾在书页上的几粒灰尘,塞进自己包里,飞奔下楼。
这本书是毕爸爸在毕暑两岁的时候全部修订完毕的,等出版手续全部结束,拿到样书的时候毕暑已经三岁半了。毕暑是没什么记忆的,不过每次毕爸爸和朋友谈起出版成绩,都会提起这本书刚到手就被毕暑尿了个湿透的事。说得多了,简直都成了毕暑的阴影。
所以毕暑对这本书讲述的故事有着深刻的印象。
“你们难道不觉得,咱们几个和这本书里的主人公惊人的相似吗?同一家医院同一天出生,出生的时候遇见诡异的事情。”
“只是巧合吧,这里面的几个主人公明显没我帅啊。”于理随便翻了翻书,看了几眼后得出结论。
“很多事情,并不只能看表象,你要看内在。比如这里,”毕暑抖了抖书页,手指在上面不停的戳着,“‘晁年从梦中惊醒,他回想起梦中的内容,心有余悸,似乎预示着不祥的开端。’这虽然是在描写梦境,但是这个梦居然在后面真是的发生了,这完全就是在写我的经历!我也能提前‘看’到许多事情的发生!”
毕暑说道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啊!我知道了!”
张大力四下环顾,好在这快餐店里声音嘈杂,并没有人注意到毕暑的大呼小叫。
“你知道什么了?”于理翘着二郎腿,心不在焉的拿出手机,打开里面的一个软件,鼓捣了两下之后,手里屏幕中显示出电子地图界面,一个小红点在上面闪烁。
毕暑一眼瞄到于理手机屏幕上的不停移动的小红点,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你在干嘛?”
“我看看小师妹去哪了。哎,小师妹有男朋友了没?”于理抬起头,问还捧着书埋头在看的时朗。
时朗眉头微蹙,一目十行的扫过书里的内容,一边翻书一边回答于理,“没听她提起过。”
于理啧了一声,“你这个人怎么做师兄的,一点都不关心师妹。”
“等等,别转移话题。”毕暑一摆手,打断于理的话,“我刚才说到哪了?”
“我觉得,”时朗一边翻书一边说,“我们几个人的情况和书中故事的开头的确有几分相似,按照你的说法,故事构思的时候是在你出生之后不久,那我猜想也许是当时在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你爸爸有了写这本书的灵感。”
毕暑狂点头,“对对,我也这么觉得。但是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我爸又灵感写下这本书呢?我总觉得是一件大事,老毕那个人整天稀里糊涂的,靠他靠不住,还得我们自己去调查。”
于理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的说,“你到底是不是你爸亲生的,背后这么说你爸?”
这一句话似乎提醒了毕暑,她一拳砸在桌上,“对啊,你说的没错,这很有可能!”
于理后悔的在嘴上轻拍了两下,就不该随便说话,这下好,给毕暑又提供了新的脑洞。
“也许我们其实并不是新生儿,而是被医院掉包了,我们的父母却不知道。你们想啊,那么小的婴儿,怎么可能会被注射药物,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也没有受到任何威胁,既不谋财也不害命。那么就只有一个理由能够说得过去——”毕暑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我们是实验体。”
张大力挑眉看了一眼毕暑,“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动笔写?”
毕暑刚刚酝酿的一丝悬疑气氛,被张大力一句话给搅得一点不剩。毕暑不明所以的问,“写什么?”
“故事构思的不错,可以写一本小说了。”张大力说。
“我没有开玩笑!”毕暑瞪了张大力一眼,“我觉得我们肯定是实验体,或者是克隆体,或许是改造了我们基因,在我们的体内埋下隐藏的能力,万一宇宙机战爆发,我们就能够激发体内的能力,驾驶机甲,穿梭在宇宙之中……”
张大力忽然伸手在毕暑的头上拍了拍,“你这么小点,就别操心这种事了,就算有战争,也轮不到你去。”
毕暑挥开张大力的手,气得跳脚,“你再嘲笑我的身高,我真的生气了啊!你不是那四个孩子,你当然不在意这些!”
“四个?可是我们只有三个啊?”于理问。
毕暑一愣,这个问题超出了她思考的范围,顿时让她不开心起来。
“书中的四个也不一定是真实的数据,小说讲述的故事核人物都是一点典型,然后进行夸张描写。”时朗翻过最后一页,然后合上书。
张大力吃了一惊,“你全都看完了?”
时朗点了点头,朝毕暑说,“其实想要知道这些情节是不是真的有故事原型,问问你爸爸就能知道了。”
“我问过啦,我爸说他记不清了。”毕暑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关键的一个都不记得,我尿了他新书的事情,记得贼清楚,哼!”
时朗沉吟了一下,想要问什么却没有问出来。
“想问什么你就问啊,你也是当事人之一,吞吞吐吐干什么?”毕暑咬着可乐吸管,晃**着双腿。
时朗知道自己的话一旦问出,就意味着自己相信了毕暑之前的所有说辞。他对这些还抱有疑惑,但也并非是自己完全不能接受的。他想了想,问道,“你爸爸和你一样,能看到那个被抹去的B?”时朗问。
毕暑摇了摇头,“没有。我爸整天各处去旅游找灵感,他哪有那闲工夫去看被抹去的B。”
时朗认真的态度让于理终于也产生了一丝好奇,“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什么是被抹去的B?”
毕暑一扭头,不想理他。
时朗并没有回答于理的话,而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几个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在时朗身上,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是打电话给什么高人吗?
片刻后,时朗放下手机,面对众人询问的目光摇了摇头。
“关机,我爸妈在国外参加一个课题的研究,很少和外界联系。我是想就算当初的事情一个人记不住,总会有其他人记住的。”
时朗说着,目光投向于理,“要不你问一下你父母。”
“得了吧,”提起父母,于理不屑的用鼻孔哼了一声,“我只能找到他们的秘书,我都快半年没见过他们了。”
“那我们就只有去医院查当年的档案了。可是我们贸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医院恐怕不会同意。”时朗摇了摇头。
“不一定需要征得医院的同意,你忘记你哥们我最擅长什么了吗?”于理双手交叉,活动了一下十指,然后将手机折叠屏打开。
“你想入侵医院的电脑?这不行,你这属于……”
时朗话刚说一半,毕暑就跳起来一把揽住时朗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别紧张呀,我们就是看一看而已,而且我们看的是自己的档案,又不是偷窥别人的隐私,怕什么。你是不是整天和那些老教授待在一起,所以才这么刻板的,要活泼一点嘛~”
时朗还挣扎着想要反驳,就听到于理说了一声,“搞定。”
毕暑放开时朗,第一个凑过去看。
医院的系统内数据非常多,不过分类清晰,一目了然。于理很快就翻找到了新生儿科2038年的档案。
新生儿科的档案是按照婴儿的出生时间来排序的,虽然毕暑、时朗和于理三个人是同一天出生的,但是毕暑排在了最上面。
“看,知道谁是大姐了没?以后都对姐姐尊重点,听见没有小老弟们!”毕暑得意的说。
于理没理她,点开毕暑的档案查看。里面的信息很详细,除了所有的体征信息外,在备注一栏里写着,“出生八小时后,出现发热症状,发现被注射不明**。注射器为无针注射,**不明,被公安部门作为证物调查,结果未进行公布。案件级别,机密。”
最后一栏是主任医师签名,宁江。
于理手指僵硬了一秒,立刻又飞快的动了起来。他观点毕暑的档案,继续向下查找。隔了四个名字之后,赫然出现了“于理”两个字。于理立即点开,他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的字,看到里面备注一栏上写着,“出生六小时后,出现发热症状,发现被注射不明**。注射器为无针注射,**不明,被公安部门作为证物调查,结果未进行公布。案件级别,机密。”
他浑身僵硬的去看时朗,就看到时朗一脸严肃,目光凝重的看着屏幕,说道:“继续,看我的。”
于理继续查找时朗的档案,果然,在备注一栏里写着一模一样的话,只不过变成了出生三小时后被注射不明**。
就连平时喜欢一惊一乍的毕暑都沉默了。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仿佛是一直存在于身边的阴谋,这一天乍然被解开了面纱,几个人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深陷其中多年而不自觉,这种恐怖感令人窒息。
“按照时间推算,我们几个出现发热症状都在早上九点左右,那说明我们被注射不明**的时间为同一时间,但是没有数据能够推算出注射的时间。这样,你把九点之前的所有新生的档案都看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被注射过的人。”
于理飞快将九点前出生的婴儿的档案翻看了一遍,发现还有一个人有被注射不明**的记录。
毕暑看着这个名字,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念叨,“文安乐、文安乐……哎呀!”毕暑一拍眼前张大力带着鸭舌帽的脑袋,“我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乐乐嘛!”
张大力不满的正了正自己的被打歪的帽沿,“什么乐乐?”
“乐乐,我初中同学乐乐啊,总是喊他乐乐我都把他的大名给忘了。”毕暑伸手将张大力刚刚戴正的帽子又一把拍歪。
张大力无奈的起身离远了一点。
“就是你和我说过的那个同学吗?”时朗问道。
“嗯嗯,就是他,他居然也是四人之一。这肯定不是巧合,我有预感,冥冥之中有神秘的力量在推动这一切,我们身上有着不为人知的使命,地球就要靠我们来拯救……”
“你感觉自己有什么异常?”时朗问于理。
于理习惯性的双手交叉活动着手指,摇了摇头,“没什么异常,又聪明又帅算吗?”
“我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时朗目光投向毕暑,于理也跟着看去,只见毕暑还在沉浸在自己的使命之中。
“她倒是有点不正常。”
“天才总是不能被人理解。”毕暑听到于理的话,刚想要分辨,就看到于理身后的一个人,端着热咖啡一脚踩到地上不知道谁掉的一个吸管,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热咖啡洒了一身。
毕暑下意识的感叹了一句,“哇,摔这么惨。”
于理回过头去,并没有看到有人摔倒。“谁摔……”
话音未落,就听“噗通”一声,伴随着周围几个人的惊叫,一个端着咖啡的男生摔在了地上。
时朗默默地点了点头,肯定了于理之前的话,“她的确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