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海,是人类所能想到的最广阔的词。穿越回时空,给婴儿时期的自己注射“不明**”的毕暑,是不是也曾这样看过这里的星空。
毕暑揉了揉太阳穴,头疼。
身后脚步声响起,毕暑头也不回道:“你尿这么快,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什么?”是时朗的声音。
毕暑猛然回头,果然看到时朗被火光映得明明灭灭的脸。毕暑和张大力胡闹惯了,什么都说得出来。但是面对时朗,莫名的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你怎么没睡?”毕暑赶紧转移话题掩盖自己的尴尬,“这星空好美啊,雁北从来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是啊,这么多星球,也不知道那颗是拥有外星文明的。”时朗仰头,朝毕暑视线的方向看去。“再过两天,不明飞行物就能够被人类肉眼观测到了。”
“那正好,我们在他们的着陆点,还是高原,肯定能第一时间目睹外星飞船的风采。”
时朗看了一眼毕暑发亮的双眼,叹了口气,“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如果真的是外星人要登陆地球,又没有任何想要和我们地球人打招呼的迹象,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危险信号吗?”
毕暑微微笑了下,收回目光,仰起头望向远处,看着那被城市灯光映得泛红的夜幕上闪烁着的几颗不甚清晰的星星。她的目光很清澈,瞳孔中倒映着整个夜空。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对付不了外星人?”毕暑反问道,“外星人是给你洗脑了吗,这点自信都没有吗?”
时朗被噎了下,随即释然,“你说的对,不管有什么危机,我们都需要积极去应对。我相信老师他们也会想到这些,他们肯定也在想对策。”
毕暑将手掌伸到时朗面前,然后缓缓的并拢手指,只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摇了摇,故意拉长声音叹道,“总依靠别人是不行的呦,天才学霸,我们能知道这么多线索,基本上都是依赖我的这双眼睛。但是其他人可不会知道,他们最多就是戒备,至于在什么方向戒备,戒备到什么程度,我‘看’不到,你也猜不着。但是我又不能和别人说那些被抹去的B,除了你们,谁能信,没准以为我脑子有问题。”
时朗从这一两句话中,察觉到毕暑之前应该是因为自己这种特殊的能力,遭受了许多人并不友善的目光,虽然毕暑也许并不怎么在意,但多少还是会在心里留下了些许创痕。
“你说的那些,我相信。”时朗语气很轻,似乎已经快要融进夜色里了,但是到了毕暑的耳朵里,却每一个字都很有力量。
毕暑扭头去看时朗,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的侧脸。
黑暗之中只听时朗又说道:“最开始你跟我说你‘看’得到那个被抹去的B的时候,我就相信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有很多事情我们现有的知识没有办法去解释罢了。在科安局地下室里,你昏迷的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你‘看’了那么多,一定也承受许多常人想不到的压力。虽然你看起来挺不靠谱的,但也许那正是你的减压方式。”
时朗转过头,火光中他眼中满是理解和安慰的目光。
毕暑嘴角动了动,抬手揉着太阳穴,她下意识的觉得一定得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什么叫我看起来不靠谱?我觉得就没有比我更靠谱的了好吗,要不有我,你们能知道那不断接近地球图谋不轨的不明飞行物是什么吗?”
时朗笑了笑,不轻不重的说了句,“为什么我们四个都被注射了,得到的能力却不一样。”
毕暑顿时闭了嘴,一个想法飞速的在脑海中闪过,她不确定道:“我们都是试验品?”
时朗低头看自己的双手,“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为什么你们三个人的能力都不一样,而我又什么能力都没有,也许当时真的情况很紧急,没有试验的时间和对象,所以那个世界线的我们,直接回到三十年前,将**注射给了我们。看起来好像只有在你身上成功了,而我是最失败的那个。”
“学霸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毕暑不可置信。
时朗摇摇头,“以我的性格,绝对不会盲目的赌这一把。而且就算注射成功了,能不能抵御外星文明,也还是未知的。”
毕暑被时朗说的一头雾水,“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所以并不是没有时间做这个实验,而是这个实验需要漫长的时间,我们只不过是这实验中的一环。”时朗看毕暑一脸茫然,继续解释道:“假设所有的事情最后都向你看到的那样,外星文明登陆,人类遭受不明**的辐射导致大规模的死亡,你会怎么办?”
没等毕暑回答,时朗继续说:“我想我会像给我注射**的那个世界线中的我一样,想尽办法制造时间机器,回到过去,再给婴儿时期的自己注射一针。”
毕暑惊悚的站起身,“你是说,这是一个不停的轮回?每一个轮回就是一次实验?直到实验成功了,这个轮回才会停止?”
时朗仰起头,目光从毕暑的脸上移到她身后广袤的星空。“世界线收束,我和你说过的吧。世界线很难改变,我脑中有个很沮丧的想法,我始终觉得,就算是实验成功了,我们也改变不了世界线的走向。”
“想那么多干嘛,你们学霸真是不嫌累。”毕暑故作轻松的拍了下时朗的肩,低着头很享受居高临下的视角。“有长远的计划,做好眼前的事,这就是成功。听说过没,听天命,尽人事。”
时朗站起身,顿时让毕暑从俯视被迫改成了仰视。时朗似乎不想再说下去了,转换了话题,“你不舒服吗?我看你一直在揉脑袋。”
“有点,头疼。”毕暑敲了敲自己的头,“你不去睡觉吗?我马上要去睡了,不然等会邓莉睡着了,我再回去怕吵醒她。”
时朗点了点头,道了晚安,就回到帐篷里去了。
张大力从阴影处走过来,曲起手指敲了敲毕暑的脑门。“你不是从来都不信天命吗?”
毕暑捂着额头,凶狠的踩了张大力一脚,没好气道:“对啊,不信。我想做到的事,费尽心思也要做到。睡去了,你守好你的夜啊。”
毕暑转身朝帐篷的方向走去,心想,如果真的像时朗说的那样,自己是一定会坚持去改变世界线的,哪怕再多的轮回,也不会放弃。
第二天早上,几个人是被汽车的喇叭声音吵醒的。
毕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等她缓过来,身旁的邓莉已经拎着衣服爬出去了。
山里的早上微凉,空气湿漉漉的,起了大雾,往远处看只能瞧见白茫茫的一片。
山脚下多了一辆大巴车。一个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的男人,在和徐启说话。车上陆续有眉眼深邃的外国人走下来。
毕暑观察了片刻,听到那些人叽里呱啦的说话,不是英语,也不是德语,应该也不是法语。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时朗拎着半瓶矿泉水,站在毕暑身边,“是来旅游的,他们还找了当地的导游。”
“你听得懂他们说什么?”毕暑揉了揉眼睛,眼角还干涩着。
“要不要洗把脸?”时朗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
毕暑蹲下来伸出手,时朗弯腰往她手上倒水。
撸了把脸上的水,毕暑嫌弃道:“这也能算洗脸,这就是往脸上泼点冷水清醒一下。你要不要来点?”
张大力一掌拍在毕暑头上,神情戒备的朝徐启走去。
“其实我还能长高的你知道吗,但是活生生被他给拍回去了。”毕暑冲着张大力的背影磨牙。
时朗笑了下,也抬起手拍了一下毕暑的发顶。毕暑的头发很软,而且个头刚刚到他的肩膀,拍起来刚刚好。
“喂!不带你这样的,你可是学霸,你能不能保持一些高冷的人设,不要像那个野蛮人一样。”毕暑捂着头抗议。
时朗忍着嘴角的笑意,跟上了张大力的身影。
徐启已经和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说完了话,他将一只耳机塞进耳朵里,然后简单的和张大力交谈。
时朗走过去的时候,就听见徐启正在说,“他们去圣石峰,山里没有路,我们可以跟着他们一起走。”
圣石峰?时朗拿出手机,默默的查看地图。张大力也歪头看了过来。
双岳峰和圣石峰在同一个方向,前期是可以一起走的。几个人没有什么野外的经验,跟着当地的导游一起,安全很多。
时朗和张大力互视一眼,默契的用眼神交流了上山的方案,先和这个旅游团一起上山,等到双岳峰附近的时候,再分开独自走。
一旁的队长毕暑还不知道,自己的队员已经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一切都决定好了。
张大力又和徐启低声交谈了几句,徐启几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邓莉打开车的后备箱,然后喊了时朗一声。时朗招呼众人都走过去。
“大家把包里的东西都整理一下,上山用不到就直接放在车里。我师妹给大家准备了点登山的装备,以防万一,大家都带上。”
邓莉在时朗说话的时候,就把工具包分给大家。
毕暑在里面翻了翻,有手电筒、绳子等一些东西,还有一把十公分长的水果刀。
“唉,你们几个什么时候好,我们要出发了!”那个当地的导游喊道。
“来了!”时朗应着,然后又给大家分了点水和吃的,嘱咐道:“大家千万不要走散了,对我们的目的注意保密,暂时就说我们也是去圣石峰的,不要和那些外国人随便搭话,装作听不懂他们说话。那个导游叫李强,当地人对山里很多东西都有忌讳,别说太多,也别乱走。”
毕暑不满的看了看时朗,“喂,我怎么觉得你把我这个队长的活都给揽过去了呢,和其他组织交涉,行动前的动员,这都是我改做的事吧,你这是打算谋权篡位啊。”
时朗将写着学霸两个字的通讯器给毕暑别在领口,“我昨晚根据你的这些通讯器,让于理帮我将我的探测器改装了一下,我可以通过探测器观测到你们的位置。”
这么一说,毕暑才想起来时朗的那个特殊功能的腕表,顿时觉得自己这个小玩意有点小巫见大巫的意思,终于没再反驳什么。
一行人浩浩****的上山,李强带着外国人走在前面,张大力带着她们几个走在后面。
走过了一段高坡之后,就连山路崎岖都算不上了,因为已经没有路了。
“李哥,这山里不是经常有人来探险吗,怎么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啊?”
中途休息的时候,张大力和李强搭话。
毕暑惊奇的看着张大力用老道的语气说话,像是混了很久社会的模样,还把帽子拿下来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恐吓导游。
“嗨,说是探险,其实都是来看风景的,没什么目的地,走得也不一定是一条路,一般都从刚才山下那条小路走了。你们不是要去圣石峰嘛,我带你们走这边近。”
李强说着,从烟盒里抖出一颗烟来,递给张大力。张大力道了谢,不客气的拿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又递了过去。
“女朋友不让抽,戒了。”
李强嘿嘿一笑,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在毕暑和邓莉身上扫过,问道:“是那个高个的吧?”
张大力摇头,“不是。”
“那是那个带墨镜的?身材也不怎么样。”
大概是此时张大力身上社会气息太重,李强说起话来,也开始有了低俗的势头。
张大力笑了下,“她?差远了。我女朋友可是模特,一米七多的个头,跟我正配。”
不远处的毕暑将这话听个正着,立即反唇相讥,“什么叫差远了,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你女朋友有什么好,娇滴滴的,这上野外的活,还不得姐陪你,有能耐你叫你那模特女朋友陪你啊?”
张大力嗤笑一声,表示不和毕暑一般见识。其实哪有什么女朋友,他顺口胡说,毕暑也就跟着胡说,倒是卡尔天真的信了,好奇的问,“大力哥还有女朋友?我怎么没有见过?”
李强一瞅,“呦,感情是个老外,我还以为是个女的,染了头发呢。现在这外国人怎么都喜欢往咱这山上跑,大老远的过来,不是应该去看长城、兵马俑什么的吗,这大山有什么好看的?”
张大力问道:“怎么,还有外国人来过这?”
李强眼神瞟了瞟正在拿相机拍照的那群外国游客,“这已经是第三批了,之前还有两批,带了好些个形状很奇怪的相机来,叽里呱啦的我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就是对着天空拍照。咱这的天难道比国外的好看?”
时朗心中一动,拿起一瓶水走过来,递给李强,插话问道:“也许是你看错了,外国人都很有探险精神,这边山峰陡峭,应该是过来爬山的。”
李强接过水,没有拧开瓶盖,直接把瓶子举到眼前,瓶口对着眼睛,瓶底朝天,做了个望远镜的动作。“不可能看错,他们每个人都拿着比这个水瓶长不了多少的东西,白色的,就站在山上不停的看天。看了一天一夜,才下山。”
时朗看了正在各处拍照的外国游客,他们手里用的就是普通的相机,也没有看天,而是在拍周围的山峰景色。
“老哥,我们在这歇多久?”张大力问。
“这得看他们什么时候想走。”李强下巴指了指还在拍照的外国游客。
“成,我去那边方便一下,等下老哥走得时候,记得喊我一声。”张大力说着,朝卡尔吹了声口哨,“走吧,你刚才不就要去吗,还不赶紧去。”
卡尔迷茫的指了指自己,还没等说话,就被张大力拖走了。
时朗也跟着起身,“我也去一下。”
卡尔被张大力像是抓小鸡仔一样拎到了远处灌木群的后面。几个外国游客看见了,流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又看到时朗的身影也消失在灌木群后面,顿时眼神又变得意味深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