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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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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迦叶回到了森林,最近几个月她回森林的频率比以前更高。长老每次都会安排一些人事先把山洞整理好,并送来可口和新鲜的食物。最近的天气正是最好的季节,不冷也不热。因此,这次长老还贴心地在风景最好的湖边布置好了帐篷。确实阳光明媚,湖边的树林,有的树叶变成了黄色,有的变成了红色。彩色的森林倒映在碧蓝的湖水中,缤纷的落英在湖光山色间漂浮;这自然的秋色让人着迷。微风吹过湖面,湖面上一圈一圈的涟漪飘散而开。迦叶坐在湖边,任时光静静流逝。她越来越喜欢这么无所事事地坐着,任时光流逝。是的如今的她可以任意挥霍时光。忽然她有了一个主意,永生人虽然衰老得非常缓慢,但是永生人仍然会意外死亡。想到这里,她慢慢地向湖中走去。此刻,湖水很温暖,水没过了她的腰,又没过了她的肩膀,她吸了最后一口带着青草味的空气。继续往湖心走,她的脚步已经不太稳,她的口鼻耳周围都是水,她极力忍住不去游泳,但是整个人却在水面上漂起来了。她无所谓生死,因此此刻也异常地放松,就这么在湖面上漂浮着,甚至慢慢地在温暖的阳光下她似乎睡着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迦叶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她看到边上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周围白雾缭绕,仿佛仙境。

“你是仙女吗?我死了吗?这是哪里?”迦叶问道。

白衣女子面带微笑,说道,“你在湖面上睡着了,湖水把你带到了这里。”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迦叶现在也是在云里雾里。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这里还在地球。”白衣女子道。

“这么说来,我没有死。”迦叶竟然有点失望。

“为什么想死呢?”白衣人还是面带微笑地问。

“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迦叶的语气充满了哀伤。

“你已经成为永生人,永生是无数人求之不得,并梦寐以求的愿望。”白衣人淡淡道。

“这你都知道,你应该知道很多情况吧。可是我并不想变成永生人,这不是我要的人生。”迦叶说道,她竟然又开始有点激动。

“如果你没有成为永生人,你想过什么样的人生呢?”白衣人保持着温暖的微笑,继续问道。

“在森林里打猎,跟朋友们在一起,合适的时候,结婚生子,老去,死亡。”迦叶回答得不假思索。

“你觉得那样的人生比起现在的人生更好,是吧?那样的人生好在哪里呢?”白衣人还是面带微笑的问。

迦叶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现在仍然可以在森林里打猎,也可以和朋友们在一起,你已经结婚,也可以生子,只是生子的方式与在森林里有点不同。你仍然在老去,只是速度比原来慢了20 倍。”白衣人接过她的话题继续。

这一刻,迦叶忽然明白了,她只是特别讨厌黑王就这么生拉硬拽地把她从森林里拖入了另外的世界。她以为她在森林里她自己可以自由地掌控自己的人生,而其实那个森林本身是被如黑王他们这样的掌权者们完全掌控的,甚至森林是被隐藏的。都不会出现在现在的主流世界的视野中的。她从来都不曾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

白衣人始终面带微笑地看着迦叶,她眼光温柔,却似乎可以完全看穿她的想法。“那么请你告诉我,如果让你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你想干什么?”

白衣人问道。

此刻,迦叶竟无言以对,确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到底要干什么,此生的目标是什么。为了掩盖自己此刻的慌乱,她说了一件事,“我想要个孩子,而且是个自然分娩的孩子。”

“你确定吗?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白衣人很认真地问道。

“我确定。”迦叶只能继续自己的“谎言”。

“每一位母亲都是对自己孩子的未来有所期待的。那请你来告诉我,你对这个孩子的期待是什么?”白衣人仿佛看穿她的慌乱似的,步步追问。

“我在森林里生活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世界的样子;后来我离开了森林,来到了外面的世界,我知道了世界的真相。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不被束缚,能够真正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能够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迦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说道。

白衣女子笑而不语。

迦叶本以为她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自然分娩的可能性,这样回答的话她就能蒙混过关了。不料,白衣女子道,“我可以让你自然分娩生孩子,你打算怎么养大这个孩子呢?”

迦叶被问傻了,她觉得生下这个孩子就没可能。如今怎么养真是难倒她了,黑王会不会连她和孩子一起杀了。

白衣人继续微笑,娓娓道来。“永生人技术是利用了重新定义‘时间’的方法,时间是一种定义。把地球自转一圈定义为1 天24 小时。而在宇宙的有些星球,比如呼瓦星,按照这个时间定义来作为参照的话,自转一圈的时间为20 天。于是永生人就是生活在地球,但是时间定义用呼瓦星球的人类。因此,永生人不是不能生育,而是如果怀孕就需要200 个月。这个时间因为过于漫长而变得奇怪,且不被公众接受。而且政治上也不允许永生人的后代自然为永生人。这个秘密我想黑王是知道的。呼瓦星人已经掌握了自由定义时间的技术。所以他们已经可以自由地在宇宙中穿梭了。地球人是通过研究呼瓦星人传授的技术,掌握了部分技术,并不是全部技术。”

“这么说呼瓦星人曾经来过地球。”迦叶天资聪颖。

“那是当然。”白衣人答道。

“他们不想消灭人类吗?”迦叶好奇地问。

“你觉得人类想消灭地球上其他的动物吗?”白衣人问。

“没啥必要性。”迦叶不假思索的回答。

“人类尚与其他动物一起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而呼瓦星人距离地球(按照地球人定义的时间来计算)是10 光年。况且呼瓦星到访地球的时候以人类当时的技术是无法到达呼瓦星的。”白衣人继续讲解道。

“因此,你认为呼瓦星人完全没有必要消灭人类。”迦叶确实是一点就通。

“你是来自呼瓦星吗?”迦叶问。

“不是,我来自宇宙。”白衣人回答。

“嗯嗯,你不愿意说,那也没事。”迦叶以为白衣人不想告知实情。

“其实我是谁,到底来自哪里不重要。对你真正重要的是,你对自己人生的规划,你的打算。”白衣人继续道。

“我刚才说了,我想要个自然分娩的孩子。这个孩子能够不受束缚,了解世界的真相。”迦叶有点小小的赌气地说道。

“所有存在在宇宙中的事物都是受到宇宙规律的束缚的。世界的真相与假象也是相对的。很多时候真相甚至是非常残酷和无奈的。你想表达的束缚究竟是什么,世界的真相指的是什么?”白衣人继续追问。

迦叶想了想说:“束缚的意思比如就像黑王其实掌控了我的人生,无论我愿意还是不愿意,我都必须陪伴在他的身边。世界的真相是指,我生活在森林里,我要是没有来到黑王身边,我可能永远也不知道现在的地球已经是被永生人控制的世界的真相,我以为森林里的长老就已经代表了最高的权威。我还以为森林就代表了地球。”

“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白衣人解释道,“其实在森林里,你的人生也是被黑王掌控的,甚至你都不知道你的人生被掌控,被谁掌控。目前人类的知识是无法超越我们地球存在的宇宙。我们是现在这个宇宙的一部分,是否存在宇宙之外的宇宙。即平行宇宙,我们存在的这个宇宙之前或者之后又是否会有其他的宇宙。那样的宇宙又是怎样的。我也不知道,人类更加不清楚,也许人类灭绝的那一天都无法弄清楚。所以说真相是伴随探索,伴随认知的提升而变化的。真相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比如当你在黑王身边的时候,你就迅速地提升了认知。目前,呼瓦星人对宇宙的认知要比地球人深刻得多。你愿意送你的孩子去呼瓦星吗?”

迦叶又再一次偶遇了认知的急速提升的机会,她关切地问,“如果我有孩子,要怎么才能送去呼瓦星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安排。我的建议是孩子出生以后就送走吧,这样对他/ 她比较安全。因为黑王将会如何对待这个孩子,我也是无法预知的。”白衣人很诚恳地建议道。

迦叶陷入了沉默,未来即使她有机会生下了一个孩子,却要面临即刻的分离。那么她生这个孩子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自地球进入永生人时代,还没有永生人自然生育过孩子。而这个孩子将会在呼瓦星成长,学习到呼瓦星对这个宇宙的见解。其实从来没有任何人真正拥有一个孩子,我们只是呵护,陪伴孩子的成长。你的情况和条件都不允许你陪伴这样的一个孩子成长,因为他/ 她生来就极其的不普通。你也可以听从黑王的安排,选择要一个“普通”的孩子,他/ 她可以陪伴在你身边。所以请告诉我你的选择。”白衣人的这番话是让迦叶有点心动的。

“去呼瓦星就意味着摆脱了黑王的掌控了,对吧。”迦叶问。

“是的,那是当然。”白衣人是很懂迦叶的。

“那孩子去了以后,我能联系到他/ 她吗?”迦叶还有很多问题。

“能,但是机会将会非常有限,同时也要看黑王的态度。”白衣人分析道,“你可以考虑一下,不必着急答复。毕竟生娃是个很重大的决定。”

“我要怀孕200 个月吗?”迦叶继续问。

“我刚刚从你的脑海中读到了,你曾经告诉过黑王你怀孕的消息时他的反应。我想这个计划这么来实施吧。我把你的时间定义到柳王星,柳王星自转一周相当于地球时间2.4 小时左右。所以,你怀孕28 天,就能够生下这个孩子了。所以你一旦发现自己怀孕,就立刻要来森林找我。”白衣人和盘说出了具体的生娃方案。

“你是谁,我要怎样才能找到你。我都忘了问你的名字。”迦叶继续问。

“我没有名字,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怀孕以后,只要回到森林,回到山洞中,安静地坐着,想我的形象,想你的孩子,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我就会到你的身边。”白衣人继续告知迦叶计划的实施细节。

“好的,我知道了。你为何要帮我。”迦叶继续问。

“不是我要帮你,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命运,这就是你的命运。请记住,一旦你发现自己怀孕,必须尽快来到森林,不然黑王也很快会发现你怀孕。”

“他要是发现我怀孕了会怎么处理我和孩子?”迦叶继续问。

“这个我不知道,我知道宇宙中已经发生了的一切,但是我不知道未来。”白衣人回答道。

“好的,那我知道了。我回去了。”迦叶的话音刚落,浓雾就消散了,迦叶就坐在湖边,白衣人也消失了。金色的阳光依旧温暖地洒在迦叶身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迦叶甚至都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是否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忽然一阵风吹过,湖面的涟漪竟然呈现出两个汉字“孩子”,一瞬间那些涟漪又消失在了湖面上。

一切发生得太过离奇,又似乎很合理。迦叶呆呆地坐在湖边,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站起来,然后整理好东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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