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要你骄傲地活着!昂首挺胸地活着!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单,白色的光线,眼前的一切都是让人生厌的色彩,入鼻的也是让人讨厌的消毒水味。睁开眼的瞬间,叶晨睿就知道了自己在哪里。
她睁着眼,发了会呆,病房的门被推了开来,是查房的护士。
看到叶晨睿醒了,护士白皙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来,高兴地又折身出门,嘴里嚷着:“我去喊夏医生说你醒了。”
夏医生……
心中一阵了然,兜兜转转,她这是又回到了夏息所在的医院了吗?
这次又是怎样进院的,只记得昏迷前,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个劲地哀求着什么,哀求什么呢,哀求的一场空啊!
思及此,鼻尖陡然一阵酸楚,叶晨睿用手地捂住嘴,眼泪还是流进了嘴里,真苦。
“晨睿。”
夏息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病房的门再度被推了开来。
叶晨睿循声望去,双眼通红地看着那白色的光线照耀下的温暖身影,说不出话来。
一是没话说,二是喉咙早已哭求地喊哑了,实在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夏息在叶晨睿的病床前站定,看叶晨睿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悲凉,比前几次她死里逃生醒来,他看她时还要让人难过。
沉默了良久,夏息终于开口,苦涩地微笑着,对叶晨睿说:“晨睿,我带你回京都吧。”
一句话,让叶晨睿死撑的最后一丝的坚强都崩溃了,眼泪刹那间滚滚落下,她紧紧地抓着被子,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呜咽。
“叶晨睿,你休想再回京都!休想回来看你妈!这是你背信诺言该受的惩罚!”
刘瑜的话还在叶晨睿耳边清晰地回**着,心脏像被人用力地捏住,叶晨睿痛得无法呼吸。
她只是想去妈妈坟前拜祭一下,她只是想拜祭妈妈一下而已,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的难呢!
老天爷,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她受的惩罚还不多吗?
童年丧父,少年丧母,现在,就连回去拜祭他们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叶晨睿到底做错了什么?
夏息用力地抱住叶晨睿,拼命地安抚。
“晨睿别哭,别绝望,我带你回去,我带你回家,无论谁反对,我都会带你回去。你只要记得,你欠卞家的,这些年该还的都已经还清了,不该还的也都还了,他们没有资格阻挠你回去。”
“你是叶晨睿!你是个人,你该有选择的自由,只要你想走,有我在,没有人能拦住你。”
叶晨睿浑身哭得没有力气,被夏息抱在怀里,精疲力尽。
不远处,阿极拎着只水果篮僵愣地站在病房门口,望着他们,眼眶发红。与叶晨睿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阿极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她。叶晨睿看着阿极伸手抹了把眼睛,然后靠在他身后的施恩肩上哭得脊背发颤。
阿极定是见了她这个模样,又心生内疚了。
叶晨睿不停地用手擦眼泪,阻止自己再流泪,可是不管她怎么擦,眼睛里一直湿漉漉,怎么也擦不干净。模糊的视线里,有夏息,有阿极,有施恩,却唯独没有那个人。
晨睿啊!求你,死心吧!
求你了!
医生说叶晨睿只是受了刺激,才导致的昏迷不醒。叶晨睿醒来后,夏息执意要带她回京都,当天就定了飞机票,准备等叶晨睿出院,就带她回去。
叶晨睿根本没有力气去阻拦夏息。她累了,也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了,连自尊心都不剩的她已经无所顾忌了,不管刘瑜怎么想她,她都要回京都,去妈妈的坟前拜祭,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叶晨睿体力还没恢复,夏息让她在医院住几天再走。一切都是夏息在安排的,有时候叶晨睿在想,如果,没有夏息的话,她现在又是何种模样。没有夏息的话,叶晨睿应该早不存在了吧,死在那场大雪里,那样的话,往后所有的痛苦也都不存在了吧。
夏息要工作,没时间照顾叶晨睿,住院的那几天,一直是施恩陪着叶晨睿。
施恩坐在叶晨睿的床头跟她聊了很多,一直都是施恩在说,叶晨睿在听。那几天的叶晨睿,像没了灵魂的木偶,不想说话,不想做任何思考,只是呆望着某处,看着时间流逝,白天黑夜,黑夜又白天,何时才是终结。
施恩告诉叶晨睿,那些关于她跟卞都的不好报导都被撤掉了,很多媒体都在网上跟她道歉了,也有记者找到医院来,想当面跟叶晨睿致歉,但都被夏息拦了。
施恩说:“晨睿,不管外面人怎么说你,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善良的晨睿,傻到不会保护自己。”
叶晨睿昏迷的这两天,一直在说梦话,即使在梦里,她也在哀求,求着刘瑜让她回京都,求着刘瑜原谅她,求着她妈原谅她。就算在梦里,她也一直在认错。
施恩在一旁看着,在想,晨睿何错之有,为什么要认错,为什么要卑微至此,卞都妈凭什么这么对她,卞都凭什么欺负她,卞家到底给了她什么,她要这么觉得亏欠他们?就因为卞格死了,所以晨睿成了罪人,那么,晨睿爸妈死了,谁又是那个罪人呢!是阿极爸吗?还是阿极,还是她呢!
如果晨睿是罪人,他们又何干净得了!
施恩说,医生告诉他们,如果叶晨睿醒不来,是因为她不愿醒来。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宁愿沉溺在梦中,不愿清醒。施恩担心叶晨睿再也醒不过来。
那会,施恩还去问夏息,怎样才能让晨睿醒来,夏息沉默不答,阿极站在一旁看着叶晨睿,许久,他攥着拳头离开。
施恩告诉叶晨睿,说阿极去找了卞都,他拽着卞都要他来见叶晨睿。因为叶晨睿在梦里喊了无数遍卞都的名字,喊卞都救她,喊卞都原谅她,喊卞都不要丢下她……
但卞都都没有来,阿极打了卞都,放了狠话,他不来,他就不认他这个兄弟了,但最后,最后卞都也没有来。
施恩说:“晨睿,回京都吧,去你想去的地方,见你想见的人,不要再卑微地活着,不要再愧疚,我要你骄傲地活着!昂首挺胸地活着!是老天爷欠了你,你不欠任何人!”
叶晨睿呆呆地望着施恩,慢慢地伸手,擦了擦施恩眼角的泪滴,伸出手指放在唇边,小声地嘘了声:“施恩,别骂老天爷,他会生气的。”
说完,叶晨睿又惊惧地从**爬起来,跪在床单上,双手合十,抬头望天:“神啊!不要怪施恩,她说什么你别计较,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惩罚的话就惩罚我吧!我有罪!惩罚我吧……”
施恩抱着叶晨睿,看叶晨睿接近疯了的状态,哭得更伤心了。
但只有叶晨睿自己知道,她很清醒,虽然,她宁愿自己疯了。
因为疯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
【2】最后的我们,都会是爱德华。
施恩一直陪叶晨睿到傍晚,直到不夜城的酒保打来电话,说有人在酒吧闹事,她才匆匆离开。
临走的时候,施恩依依不舍地拉着叶晨睿的手,一再对叶晨睿说:“晨睿,你要好好的,等我明天再来看你。”
叶晨睿安静地看着满脸真挚的施恩,点了点头,半晌,嘶哑地喉咙里才挤出一句话来:“路上小心。”
施恩微愣了下,然后激动地抱住叶晨睿:“晨睿,你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
叶晨睿被施恩搂着有些呼吸困难,想挣脱出来,但还是放弃了,任由施恩抱着。
不管人生多么艰难,日子要总归要过下去的。叶晨睿决定要做个永不妥协的爱德华,经过一次次破裂,绝望之后,还能保持信仰。
她的信仰是什么呢!
是希望她爱的所有人都能平安喜乐,至于她自己,不重要。
施恩走后,病房里就只剩下了叶晨睿一个人。叶晨睿按了下呼叫铃,没多久,护士走了进来,问她什么事。叶晨睿说饿了,想吃点东西。床头柜上有施恩他们买来的蛋糕饼干,还有水果,但她想吃点热腾腾的东西。
在这医院住了很多次,叶晨睿一直对它喜欢不起来,主要是因为医院里承载着太多的悲伤痛苦,离别失去,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在这么一个冰冷的空间里,要活下去,一定要吃点热腾腾的东西,软下胃,这样才会有还活着的感觉。
进来的护士人很好,对于叶晨睿的请求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直接应允离去。
半个小时后,病房的门再度被推了开来,随之飘来的是食物的香味。
叶晨睿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入目的不是小护士,而是穿着白大褂的夏息,他温柔地朝叶晨睿笑着,白皙的手中拎着个外卖袋子。
“南城永不灭的经典灌汤包,永远的特色鸭血粉丝汤。”夏息停在叶晨睿的病床前,边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边跟叶晨睿说道。
叶晨睿伸长着脖子望着那些食物,馋了一嘴,忍不住伸手要抓那汤包,中途却遭到了夏息的拦阻,他递了双筷子给她。
“手脏,拿筷子。”
叶晨睿唯诺地接过筷子,夹了个汤包放进嘴里。
滚烫的汁水浇湿在舌尖时,叶晨睿一脸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好吃得想要流泪。
“还想吃什么,晚上我有个手术,离这之前,我还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可以去给你买。”看她这样,夏息无奈地笑了下,伸手帮叶晨睿擦了下弄脏的脸说道。
柔软的指腹触碰到叶晨睿的瞬间,叶晨睿心跳乱了几下,本能地别开脸,避开了那只手。
夏息的手僵在空中,愣了下,他干笑了声,收回手去。
叶晨睿朝夏息说了声“谢谢”。
“谢我什么?”拽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夏息抬眼问叶晨睿,黑亮的眼眸裹在长长的睫毛下,眼里像是有流光溢彩。
“很多,很多,说不出来。”叶晨睿哑然开口,目光落在手中的塑料盒上。
谢谢他在那年的雪夜里救了她,谢谢他每一次,在她死里逃生后都能守在她的病床前,谢谢他这一年对她的陪伴与照顾,谢谢赶到卞都公寓将昏迷的她带走的人是他,他不知道叶晨睿有多感谢是他,而不是其他人,因为只有在他的面前,叶晨睿可以不用假装坚强,她可以哭。
还有,谢谢他说,要带她回京都。
在她最没有勇气却最渴望回去的时候,谢谢他说,带她走。
叶晨睿知道自己不能再依赖这个人,她知道对于夏息来说,自己会是个负担,可是,她想最后自私一次,想跟着他回京都。就一次,一次,给爸妈上完坟她就走。去摩纳哥,去哪都可以,她会走的远远的,不再拖累任何人。
汤包的汁水很烫,烫得叶晨睿差点落泪。
叶晨睿擦了下红肿的双眼,忙着掩饰自己的难过。
夏息却早已将她看透,他的手拍了拍叶晨睿的肩膀,没有点破,算是无声的安慰。
叶晨睿在吃东西,夏息在一旁看书。跟以前他们在病房相处的每一次一样,他都在看书,看的书永远都是那本从她那拿走的《爱德华的奇幻之旅》。
看夏息一副沉迷的样子,叶晨睿忍不住问了一声:“好看吗?”
夏息头低着,继续翻看着书页,淡淡地回了句:“好看的不是故事,是故事里的人生。”
“晨睿,最后的我们,都会是爱德华。”
说这句话的时候,夏息抬头朝叶晨睿微笑着。
叶晨睿呆住,还没弄懂夏息话里的深意。
夏息突然起身,合上了书:“我定了回京都的机票,明天上午给你办好出院手续,我们就走。你在他那的行李我已经让阿极他们都收拾好了,不管我们还回不回南城,我都不会再让你回到那公寓。你是我救回来的,所以晨睿,就算为我,也请珍惜自己。”
“你也不回南城了吗?”叶晨睿诧愕地辨析着夏息的话,茫然地问道。
夏息没有回叶晨睿。
叶晨睿还想继续追问,有人闯了进来,是个穿手术服的男医生,焦急地喊夏息:“夏医生,手术要提前了,主任让我来找你。”
夏息走了,病房里又只剩叶晨睿一个人。
她坐在**,望着夏息遗落下来的书,拿过来翻看着。
后来叶晨睿才知道,在给她办出院手续前,夏息办了离职手续。
那个手术是夏息在南城做的最后一个手术,也是他医生生涯的结束。
为了她,夏息抛下了南城的一切,终于回了他一直不愿回去的京都。所以之后叶晨睿一直在想,倘若夏息没有为她做这么多,她内心的愧疚感会不会少一些。
答案是不会。
因为自那个大雪天,夏息救下叶晨睿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余生都是他给的恩赐。
叶晨睿终究是欠了夏息的。
【3】你还记得当年陈厚找你要的那块小金表吗?
得知第二天要回京都,叶晨睿的心自夏息走后,一直忐忑不安着,独自在病房里心神不定,最终她决定下床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
叶晨睿从病房出来,沿着走廊一路往前走,她觉得旁人看她的眼神都很怪异,她不解地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病号服,没有扣错扣子,也没穿错鞋,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看她?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刚经过的几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就是这姑娘吗?看着不像那么不要脸的人啊,怎么给人当小三了。”
“我也觉得不是,之前那新闻不是闹得很大吗,后来又突然没了,跑出来很多道歉声明。说这姑娘跟那什么京都卞少原本就认识,以前是寄养在人家家里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来了咱们南城。正好那卞少来南城做生意,碰到了,就见了个面叙叙旧,不是八卦记者们说的那样龌蹉。要真是情人的话,你看她住院,怎么不见那个卞少来看她啊!”
“你们懂什么!我家闺女说了,他们这些声明都是在欲盖弥彰,要这两人真的没鬼的话,那还需要人家道什么歉啊!”
“瞧你这话说的,骂错人了还不道歉,那人家活该被骂了!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了,要你家女儿被骂是不要脸的小三,人人喊打,看你哪还有心情说风凉话。我看这姑娘也挺可怜,有报纸上说她爹妈都不在了,哎,孤儿一个。”
“是么,这么可怜啊!”
“要我说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
叶晨睿听了一路的闲言碎语,实在找不到可去的地方,最后她还是回到了病房,发现有人在等她。
叶晨睿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华为珂,她很意外,在门口僵硬地杵了会,才朝里走去,回到自己的病**,惊讶地问:“你是来找夏息的?”
除了夏息,叶晨睿找不到其他华为珂来她病房的理由。
为珂目光冰冷地看着叶晨睿,直截了当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叶晨睿惊讶,纳闷地看着华为珂,不知道她所为何事。
华为珂显得有些不耐,烦躁地开口:“这里不方便谈话,我们出去聊。”
“去哪?”
华为珂人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看叶晨睿,有些嘲讽道:“跟着我不就知道了,怎么,怕我害你不成?”
一般这么说的人,都不会真的害你。叶晨睿没有多想,跟着华为珂离开了病房,一路来到了医院的天台。
从铁门里出来,叶晨睿沉不住气地喊住了华为珂:“为珂,你带我来这,到底想说什么?”
华为珂停住脚步,回头看叶晨睿,脸上的表情很是冷酷。
叶晨睿又一次在华为珂的眼里看到了那深深的恨意,心中一寒,身体不由得瑟缩了下。
“听说你要出国了。”华为珂冷不丁地朝叶晨睿说道。
叶晨睿愣了下,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猜想可能是施恩告诉她的,便也没怎么在意,苦笑道:“是啊,我就要走了,所以你大可不必再把我当成情敌了,夏息对我来说,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我衷心希望他能幸福。我走后,希望你能替我陪着他,你别看他一直一副微笑的样子,其实他的内心很寂寞也很孤单,他很怕一个人的。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多给他一点时间,对他耐心点,我相信最后他肯定会被你的坚持所打动的,你们……”
“够了!”
叶晨睿还没有说完,华为珂突然暴躁地打断了叶晨睿的话,攥紧拳头,脸色阴沉地看着她,咬牙切齿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找你要谈的根本不是夏息!你当真以为我喜欢夏息吗?呵,叶晨睿,你真是蠢得让我觉得恶心!”
叶晨睿不明白华为珂说这话的意思:“难道你之前喜欢夏息都是假的?”
“自然是假的。”华为珂冷笑,那笑容配着她那还未褪去青涩的娃娃脸,竟一点都不违和,好像她天生就是这副让人看不透的样子,时而纯真,时而烂漫,时而深沉,时而阴邪……
她似乎有千百种样子,而每个样子都叫华为珂。
叶晨睿突然发现,她对华为珂这人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
“为珂,你是在骗我吧,是夏息又冷落你了,所以,你才说不喜欢他对不对!人的眼睛不会骗人,当你喜欢上一个人时,你的眼里只有那个人,我不信你之前都是在演戏,因为你看夏息的眼神并不是毫无感觉啊!”
好像叶晨睿说的话很可笑似的,为珂忍不住地大笑出声,轻蔑地看着叶晨睿道:“叶晨睿,你忘了我是谁的女儿吗!我爸是华涅!我妈死的早,我是他一手带大的,我从小就跟在他身边,跟各型各色的人打交道,看尽了生意场的尔虞我诈,得出的结论就是,除了自己,谁也不可信。眼神,呵呵,那只是你这种人才会信的东西。在江湖上混的,谁不会逢场作戏。为了达到目的,我可以假装喜欢一个人,甚至爱上一个人,我的眼神能比所有人都深情,我的爱也能比所有人都真挚,但这都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假装爱上夏息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你这会还在问我为什么,看来卞都他们把你保护得很好啊!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华为珂阴笑地看着叶晨睿,眼神像夹着刀刃。
听到“卞都”的名字,叶晨睿本能地警觉起来,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眯了眯眼,她有些急迫地问华为珂:“这跟卞都又有什么关系?”
华为珂朝叶晨睿走近,语气步步紧逼地说:“你还记得当年陈厚找你要的那块小金表吗?”
脑袋像遭受了雷击,叶晨睿震惊得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华为珂。
陈厚!金表!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到底是谁?”叶晨睿惊颤得问道,过去那鲜血淋漓的画面极速地在她眼前闪过,让她险些站立不住。
“我是华为珂啊!”似乎很满意叶晨睿的反应,华为珂嘴角的笑容放大了些,眼睛危险地眯紧,继续道,“看来你没有忘记当年陈厚为了找那块小金表逼死了你妈,那么你自然也记得陈厚为什么会找那块金表吧!因为那块金表证明了谁是杀害叶民怀的凶手。”
“你到底想说什么?”叶晨睿激动地朝为华珂追问道。
比起叶晨睿的不淡定,华为珂显得沉稳许多,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跟叶晨睿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叶晨睿熟悉的,但被她故意遗忘的故事,一个还有她不知道的后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