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徒弟我见过了,步歆,很好的孩子,但我没办法收她,你既然是她师父,就要多负起点责任,不要一天天吊儿郎当的。”
蔺风无奈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事,人家孩子那么诚信的来求你,想拜你为师,你让她住一夜就走了,这不,她直接去游离四方,连我这个师父都不见了。”
外面的恐慌和喧闹是现在需要解决的事,修仙路径没有定论又加剧了这种恐慌,六大高手在和杨平生初步商定以后便去安抚鬼谷门弟子了,杨平生一个人待在大殿里,把当下的情况进行汇总。
有人来拜访,是杨平生当年某位故人,也是之前那位名为步歆的师父,蔺风。
杨平生在收到相关情报后心里便有了一定猜测,但走火入魔这件事和豪杰联盟有没有关系,他暂时还没办法判断。
杨平生不说话,把所有秘宝都丢进火里,随手一挥,火连同着秘宝,尽数化为灰烬。
蔺风见杨平生正挨个把秘宝丢入火里,一个跨步,便从大殿门口来到他身边,微微按住他的肩膀:“这么好的东西,毁了多可惜。”
“指的路错了,越是好东西就越是坑人,都是那家伙留下的,早该毁了。”
“多见见世面也好,这样以后才不会上当受骗。”
“没什么打算,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蔺风笑了,不同于杨平生那双宛如深渊的眼神,他的眼神格外明亮:“当年那个毅然决然反出琳琅宗的杨平生,那个一言不发,但又气吞山河的家伙,如今需要我拿主意吗?”
蔺风不说话了,他知道,杨平生嘴上不说叶布心的事,但当年那些事,他一直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叶布心就像噩梦,一直缠绕着他。
他拒绝步歆,真的是因为自己不想教吗?还是说她只是名字和那人有些同音,所以便让他慌了神?
要走的路,和无法忘却的感情,到底哪个更重要?
“外面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什么打算?”
杨平生看他道:“扶苏把一切托付给我,我怎能轻易放弃。”
那最后留下的灵符,还承载着大师兄的托付。
他说,若杨平生找到了真相,确定自己想走的路,就坚定走下去吧,他已经准备好了死,让杨平生千万别来救他。
他的命和杨平生要走的路,他选了后者。
所以杨平生对蔺风说道:“我没有你这么潇洒。”
“你已经知道自己要怎么活过这一生,但我还不知道,那些过往的事,那些死去的人,让我没有功夫思考这个问题,叶布心遗留的后患,被篡改的人族命运,这些都需要我来修正。”
“我不知道人要怎么活,我只知道,有些责任,不能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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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对故人聊了很多,聊了天下,聊了个人。
他们聊了局势,聊了豪杰联盟,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聊完第二天,变故就爆发了。
鬼谷门内部突然爆发叛乱,一些不满的弟子联合起来抗议,鬼谷门外,被淘汰的弟子们忽然聚集起来,对现在迟迟不能定下天下修行路径这件事提出质疑。
他们拿着问答录,拿着天道修行录,还有人不知道从哪翻出当年秦国还在的一件事——那就是当年始皇一统天下,早就和护天宗定下了修行路径,既然早就定下,鬼谷门为何不采纳?
大殿依旧昏暗,两人聊了许久,直至黄昏,蔺风便打算告辞。
他一挥手,阳光照进来,驱散所有黑暗,对杨平生道:“不要被责任压的喘不过气,这不是你该做的。”
蔺风看着杨平生,无奈的笑。
他是逍遥自在的,当年他答应帮杨平生脱离琳琅宗的掌控,就是因为他对这些事也很不满。
不见的阴影处,它们还会繁衍生息。
他寻求自由,但杨平生在摆脱琳琅宗以后,却又给自己套上枷锁,名为感情的枷锁。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不怎么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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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着一袭玄色深衣,衣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宛如幽暗中流动的墨色溪流,迈步进入大殿时,整个殿黑压压的,尘埃在那几缕光线里飞舞,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寂静。
杨平生正坐在一堆破碎的秘宝中间,微微抬头,见是故人拜访,把手上的秘宝丢入眼前突然冒出的灵火,熊熊火焰燃烧,照耀着他那漆黑的双眸,说出的话盖过灵火的劈里啪啦声:“今天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