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罪案追凶】小说免费阅读，请收藏　书呆子小说【shudaizi.app】

　　“猫哥！”猫子浑身一个激灵，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来，怒斥道：“你俩吓死我了！”沈瓷笑嘻嘻，一脸谄媚：“见者有份！”严骁也眼红，不过他知道这钱分不了，那是猫子自己找到的。猫审讯室的门被关上后，走廊里只剩下一盏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灯影在水泥地上投出细长而晃动的轮廓，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蛇。钱修齐没走远，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制服袖口内侧磨得发毛的线头。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很重，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震得太阳穴突突跳。不是害怕。是空。那种被抽干了所有支撑之后的虚浮感，比当年第一次蹲守毒贩三十六小时不吃不喝还要难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去年还替母亲劈过柴，今年却按在扳机上，把两颗子弹送进陈川和他情妇的后脑勺；这双手前天还在帮儿子擦鼻涕，今天就签下了二十七页的供词，字字清晰，句句确凿，连张铁交代杀人时用的那句“干完活儿就分钱，别多问”都原样复述了出来。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暴雨夜山洪暴发，家里土屋后墙塌了一半，母亲赤脚踩在泥水里，用扁担撑住房梁，让他和妹妹钻进灶膛底下躲着。那时她四十出头，腰板挺直，嗓门洪亮，骂起人来十里八村都能听见。如今电话里那声“儿子……”干瘪得像一张揉皱又展平的旧纸，咳一声，整段话就断成三截。钱修齐闭了闭眼。走廊尽头传来皮鞋叩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节奏不疾不徐，却让他的脊椎本能绷紧。他睁开眼，看见杨锦文朝这边走来，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材料，边走边翻，眉头锁得极深。他身后跟着冯小菜，正低头摆弄录音笔，嘴里还念念有词：“……回放第三遍的时候，孩子喊‘爸’那句，背景音里有鸡叫，对得上苗子乡早上六点左右的生物钟……”杨锦文在他面前站定，没说话，只是把最上面一页递过来。钱修齐接过去，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签字的《认罪悔过书》复印件。但右下角多了一行红笔批注，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家属病情属实。苗子乡卫生院初步诊断：晚期胃癌伴肝转移。已协调云城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专家明日赴乡卫生院会诊。孩子暂由其姑母接回照料。”钱修齐的手指猛地一抖，纸页边缘刮过拇指，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你……”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们真去了？”杨锦文点了下头，目光沉静如古井：“你妈今早吐了三次血，孩子抱着搪瓷缸蹲在门槛上哭，派出所老周拿自己工资垫了三百块，托班车司机捎了瓶葡萄糖口服液回去。”钱修齐没吭声，只把那页纸攥得更紧，纸面迅速皱成一团。冯小菜悄悄抬眼看了看他，又看看杨锦文，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钱哥，你儿子……昨晚上梦话喊了你十七次‘爸’。”钱修齐肩膀狠狠一颤，眼眶骤然发烫。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想压住鼻腔里翻涌的酸胀，却吸进一口混着灰尘与消毒水味的冷气，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弯下腰去，指节抵在膝盖上，指腹全是汗。杨锦文没劝，也没催。他只是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却不点火，任那截烟卷软塌塌地垂着。他望着墙上缉毒支队的荣誉栏——泛黄的照片、褪色的锦旗、几枚被摩挲得发亮的二等功奖章——忽然说：“你记得罗明辉吗？”钱修齐一怔，咳声顿住。“去年冬天，他在城西物流园盯梢三天两夜，就为确认一个集装箱编号。那天凌晨两点，他胃出血晕倒在货柜缝隙里，醒来第一句话是问监控调取了没有。”杨锦文弹了弹烟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女儿那会儿才五岁，发烧到三十九度七，他妈抱着孩子在急诊室哭，他老婆打他手机打了四十三个，最后一个未接来电，是你替他回的。”钱修齐慢慢直起身，盯着杨锦文侧脸。那人眼下乌青浓重，嘴角有一道没愈合的裂口，像是被什么硬物划破的，结着暗红的痂。“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他问。杨锦文终于把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目光没离开墙上罗明辉的照片：“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张铁让你杀陈川，给你钱，可你心里清楚，那钱沾着血，买不来你妈一碗热粥，也换不回你儿子喊你一声爸时眼里的光。”钱修齐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你还记得你妈怎么教你写字的吗？”杨锦文忽然问。钱修齐愣住。“她说，‘修’字左边是‘亻’，右边是‘夂’加‘彡’。‘夂’是脚趾朝下的样子，意思是人要踏踏实实走路；‘彡’是三撇，代表反复、慎重、一笔一画不能错。”杨锦文吐出一口白烟，缓缓道，“你名字里有个‘修’字。可你这些年，脚没踩在地上，笔画全乱了。”钱修齐怔在原地，像被钉在了那片晃动的灯影里。他想起小时候，母亲用烧火棍在灶灰上教他写“齐”字，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写错了就抹掉重来，灰烬簌簌落在她皲裂的手背上。“我……”他声音嘶哑，“我明天能见我妈一面吗？”杨锦文沉默了几秒，摇头：“医院暂时不让探视。但你可以录一段话，我们让人带过去。”钱修齐点点头，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一块滚烫的炭。冯小菜立刻转身去取设备，回来时手里多了台老式磁带录音机，黑色外壳擦得锃亮，侧面贴着张泛黄的标签：“1993年秦城公安厅配发”。钱修齐坐到走廊长椅上，冯小菜把麦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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