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云,有点不对劲啊。”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刺目欲盲的银白色雷霆,毫无花哨地、笔直地、裹挟着毁灭般的气息,自九天之上悍然劈落。
有人诧异宁岚竟被如此“惩戒”;
更有人将此事与哈根达斯王国发布的鬼柠死讯联系起来,暗地里编排着种种恩怨情仇的戏码。
一时间,各种猜测、议论甚嚣尘上,有人赞叹九宝琉璃宗处理果断,安抚人心;
他皱了皱眉,顿时生出几分熟悉的感觉。
其余人虽身处唐门,心神却时刻牵挂着各方的动向。
白沉香的修炼进展倒是颇为顺利,在大家的指点下,她对于自身武魂与风属性魂力的掌控日益精进,已经隐约触碰到了那个门槛。
目标明确,正是演武场中央的戴沐白!
厚重的铅云低垂,隐隐有雷光在云层深处翻滚,沉闷的雷鸣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天地威压。
正在演武场与马红俊切磋的戴沐白最先察觉异常,他停下动作,仰头望向天空,白虎神装瞬间覆盖全身,褐金色的光芒流转,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那雷霆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威势更是骇人,仿佛天公震怒,要将胆敢窥视神之领域的凡人彻底抹除。
“戴老大!”
马红俊几乎吓掉了魂,背后凤凰双翼下意识展开就想扑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轻轻推开,是及时赶到的唐三。
这一日,唐门上空原本晴空万里,却突然毫无征兆地阴云密布。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唐三及时撑开一个淡蓝色的水幕,护住了冲过来的马红俊和闻讯赶来的朱竹清和小舞。
烟尘缓缓散去。
只见戴沐白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双臂格挡的姿势。
他身上的白虎神装光芒略显黯淡,甚至有几处出现了细微的焦黑痕迹,缕缕青烟从他身上冒出。
但他站得笔直,身躯如古松磐石,纹丝未动。^s^a?n?g_b/o\o+k!.`c?o·m?
唯有脚下深深陷入地面的脚印,和周围一片狼藉的地面,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威力。
他缓缓放下双臂,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浑身上下传来一阵噼啪作响的骨鸣。
除了神装略有损耗、气血有些翻腾之外,毫发无伤。
“呼”
戴沐白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电火花的浊气,抬手抹了把脸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随后他抬起头,望着头顶那尚未散去的、依旧雷光隐隐的乌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一句。
“靠,这真是亲祖宗。”
雷霆入体的刹那,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浩瀚、古老,与自己神力同源的意志。
语气里那点哭笑不得的无奈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妙的自嘲。
可不是亲祖宗么?
同源的力量,一脉相承的霸道脾气,连“打招呼”的方式都这么…祖传的粗暴直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老人家脾气爆似的。
雷霆入体的刹那,他确实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浩瀚、古老、威严无匹的意志,如同九天雷池倾泻,蛮横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外来的、需要磨合的异种力量,更像是沉睡在他血脉与神位深处的某种古老烙印,被这道天雷以最猛烈的方式,瞬间唤醒激活,并强行灌注了更多精粹。
“沐白,没事吧?”
朱竹清带着完全的关切,身影一闪便到了他身边,扶住了他微微晃动的臂膀。
她的动作迅捷而稳定,目光快速扫过他周身,确认除了神装表面有些焦痕,气息略微波荡外,并无大碍。
戴沐白就着朱竹清的力道站了起来。
体内那股新的力量还在经脉中奔腾冲撞,与原本的神力激烈交融,带来一阵阵酥麻胀痛,却又奇异地让他感到力量在飞速增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气血的翻腾,对朱竹清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麻。”
戴沐白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已经吐槽好几句了。
要不是他体内有雷神的神力,要不是他有金刚不坏的身体,今天非得被自己祖宗给劈死不可。
要真是那样,他成了神界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自家老祖宗用馈赠活活劈死的倒霉神祇,能让人笑到下个纪元去。
唐三也走了过来,海神之光温和地扫过戴沐白的全身,帮他平复着体内激荡的力量,脸上带着笑。
“戴尔斯前辈性子是急了些,但这馈赠着实厚重。”
戴沐白感受着体内逐渐平息却更加凝实澎湃的力量,那丝丝缕缕游走的银白电蛇已渐渐与褐金神光水乳交融,不分彼此,确实让他的白虎神力多了一种无坚不摧、罚恶诛邪的凛冽霸气。
“厚重是厚重。”
戴沐白并不否认这一点。
他略微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抬眼看了一下已经恢复湛蓝的天空,无奈一笑。
“就是这交付方式有些承受不住,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行啊。”
“我靠戴老大,刚才吓死我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偷摸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呢,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要劈你呢。¤微¨?趣|`小<=1说?网3] <?&首?[£发e3?”
“去你大爷的。”
戴沐白瞪马红俊的同时还不忘踹他一脚,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让马红俊龇牙咧嘴地跳开。
“我行得正坐得端的,能干什么?”
戴沐白收回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挺直腰板,一脸正气凛然。
不过配上他此刻微微冒烟的发梢,这“正气”里多少带了点刚被雷劈过的狼狈,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小舞在旁边掩嘴轻笑,眼眸弯成了月牙。
虽然很大一部分都是马红俊自己嘴欠讨打,但是刚才那景象,晴天霹雳,一道粗壮得吓人的雷霆精准命中戴沐白,炸得地动山摇。
要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起来,好像也的确像某人干了什么缺德事遭了天谴。
几人正笑闹着,忽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牛皋那魁梧的身影,带着几个同样体格健硕,神色紧张的御堂弟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牛皋人还未到唐三眼前,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已经响了起来,带着浓重的疑惑和几分担忧。
“宗主!刚才有巡逻的弟子慌慌张张跑来说,咱们宗门上空突然乌云盖顶,电闪雷鸣,然后咔嚓一道老粗的雷,直挺挺劈到咱演武场这边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铜铃大的眼睛快速扫过场中,首先就看到了地面上那个被雷霆轰出的,焦黑一片还冒着缕缕青烟的大坑,以及周遭仿佛被巨兽蹂躏过的地面。
“这还真被雷劈了啊,咱们宗门”
牛皋狐疑地看了看头顶,又依次看向唐三等人,最终直勾勾盯着戴沐白。
没办法,目标太明显。
只不过后半句话,牛皋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是宗门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还是戴沐白个人造了什么大孽?
这种话能问吗?
不能啊!
一群神祇所在宗门,被天雷给劈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都嫌丢人啊。
跟在牛皋身后的几个弟子更是噤若寒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想。
他们必然没有自家堂主想得那么多,但是神祇们的事情,是他们能瞎琢磨的吗?
“牛前辈,你可别瞎想,这是我家老祖宗给我送好东西呢。”
“是吗?”
牛皋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大坑。
“那副宗主您家送东西的方式很有个人色彩啊。”
戴沐白被牛皋这耿直的评价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说不是吧,人家又没直说不好;说是吧,又好像承认自家祖宗办事不靠谱。
马红俊在旁边已经憋笑到肩膀乱颤,要不是怕戴沐白一会儿找他算账,早就笑出声了。
戴沐白最终只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算是默认了牛皋的说法。
“个人色彩”就“个人色彩”吧,反正东西是好东西,过程忽略不计!
“行了行了,牛前辈,赶紧让御堂弟子把这儿收拾利索吧。”
戴沐白挥了挥手,试图转移话题,挽回一点副宗主的威严。
“这坑看着就闹心,用了什么材料,记我账上,走吧走吧。”
戴沐白摊了摊手,对上伙伴们的眼神。
“看到了吧,这就是‘个人色彩’鲜明的代价。”
他自嘲一笑,随即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更胜从前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不过,这‘代价’,付得值!”
谁说不是呢?
就是因为这“代价”实在太好了,唐三他们才没有拒绝戴沐白说要自己出钱的提议。
有御堂弟子在,地上的大坑自然不用他们操心。
戴沐白也当即回去修炼,融会贯通去了。
剩下的人坐在院子里,除了马红俊时不时提起戴沐白刚才的脸色之外,其余几人的表情都带着几分讳莫如深。
先是朱竹清,然后是小舞,现在是戴沐白,这和他们当时的想法倒是对上了。
“说不定很快小奥和荣荣那边就也有好消息了,还有胖子你”
马红俊正捏着一块点心往嘴里塞,闻言动作一顿,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费力地把点心咽下去,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哎哎哎,打住三哥。要是菲尼克斯前辈我相信。那位他不打死我就不错了吧。”
看着马红俊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接下来的讨论中,谁都没有再主动提起火神半个字。
但是几个人的心里却都有些含糊。
自从马红俊主动放弃火神神位到现在也过去一段时间了,维尔坎那边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拜托,这就很不正常好吗?
维尔坎可是那个一言不合就能把马红俊一剑杀死然后带到神界去的火神啊。
他们在“火神龙”这个对方极度敏感的雷区上反复横跳、试探了这么久,按照维尔坎一贯的作风,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忤逆!
可现在呢,除了那个被神簿挡回去的天道惩罚之外,风平浪静。
静得诡异,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算了,算了,别提他了。”
最后还是马红俊自己,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连同对火神的忌惮一起甩出去。
他的脸上努力挤出往日那没心没肺的笑容,声音刻意拔高,试图驱散这沉闷的气氛。
“现在这个生活多好!”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唐门一般,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满足与骄傲。
“七个神魂们的名字再也不是一个区分他们的符号,而是真真切切的名字,他们有了新的生活,在斗罗大陆上开始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新生活,这就是我身为他们的新主人办的最成功的一件事情了。”
白沉香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毫不作伪的,纯粹的快乐与骄傲,心中的那点不安与凝重,也不由自主地被这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情绪所感染。
是啊,管他什么神祇的沉默,什么未来的风暴。
至少此刻,他们所求所念,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小院里的气氛,终于彻底轻松下来。
庭院里的气氛,终于彻底轻松下来。
关于火神维尔坎的疑虑,被暂时搁置在了心底某个角落。
眼前伙伴们的笑容,唐门的安宁,以及那些正在悄然发生的、美好的改变,才是更值得关注和珍惜的当下。
至于未来…
马红俊偷偷瞄了一眼天空,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火神是吧,您爱咋咋地吧!反正我现在过得很好,小火他们也过得很好!真要找麻烦到时候再说!”
夜色温柔,灯火可亲。
生活或许总有悬而未决的谜题和潜在的危机,但至少在此刻,这份平凡而真实的温暖与成就,足以让人心怀希望,继续坚定地走下去。
这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心头,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恬淡与满足。
说实话马红俊不喜欢这种鸡汤似的感慨。
他向来觉得那些“心怀希望”、“坚定前行”之类的词儿,听起来酸溜溜的,远不如“干就完了”、“揍他丫的”来得直接痛快。
可是眼下,他倒是觉得,这种感觉,还不赖。
就像大冷天里灌下一碗滚烫的、加了辣子的肉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再扩散到四肢百骸,让人浑身舒坦,觉得之前受的冻、挨的揍都值了。
“对了,胖子,我听沐白说,你想回家看看?”
“嘘!”
马红俊知道戴沐白一定会告诉朱竹清,但是他没想到只不过随口一提,居然被记到了现在。
“胖子,你想回家?怎么不早说?”
从唐昊成神的庆祝到现在可是又半个月过去了,这其中虽然还有鬼柠的事情,但是如果马红俊真的有这个打算,早点说出来,大家也能帮着安排一下。
唐三也看向马红俊,目光温和中带着询问。
马红俊被三双眼睛盯着,尤其是小舞那“你怎么不早说”的架势,让他头皮有点发麻。
他挠了挠头,脸上那点焦急褪去,换上了一副难得的、有点窘迫又有点躲闪的表情。
“我,我那不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嘛。”
“胖子。”唐三开口,语气平和。
“如果真想回去看看,随时都可以。唐门这边有我们在,你不用担心。路途上,也可以准备些实用的东西带上。”
“别别别!三哥,真不用!我…我现在挺好的,回去干嘛呀?说不定我爹我娘早搬了地方,或者,或者…”
他“或者”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脸上的神情,却在不自觉中,流露出一丝极少见的、混合着近乡情怯与某种更深沉复杂情绪的不安。
小舞和朱竹清对视一眼,都看出了马红俊的言不由衷和那份隐藏的纠结。
他并非不想家,而是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是还没准备好去面对那个“家”,以及家里可能发生的变化。
当年那个因为武魂变异、被同龄人嘲笑排挤,最终被父母几乎是“半送半求”地塞进史莱克学院的胖小子,内心深处,或许对“家”的感觉,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有思念,有愧疚,有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也可能…有一些不愿轻易触碰的、属于年少时的委屈与隔阂。
唐三没有再追问,只是拍了拍马红俊的肩膀,力道沉稳。
“胖子,家永远在那里。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我们,也永远在这里。”
刺目的雷光与金白神光猛烈碰撞、交融、湮灭。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演武场坚硬的地面都刮去了一层。
唐三面色凝重,海神三叉戟已然在手,但他并未出手阻拦,只是紧紧盯着那道雷霆,以及雷霆之下的戴沐白。
他感知到了,这道雷霆中蕴含的能量,对于戴沐白来说,是绝对有益的,就是这方式有些粗暴而已。
九宝琉璃宗深夜确立继承人、并责令少宗主宁岚亲书“罪己诏”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不出两日,便传遍了天斗帝国境内的几大宗门势力耳中。~e~z?k/s,w·.?n~e^t*
电光火石之间,戴沐白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全身肌肉贲张,白虎护身障、白虎金刚变、白虎魔神变三大增幅技能瞬间叠加到极致。
他没有选择躲避,也来不及躲避,双臂交叉护于头顶,周身金白色神光璀璨到极致,竟隐隐化作一头仰天咆哮的威严白虎虚影,正面硬撼这道天降神雷。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唐门内,气氛则相对平静。
宁荣荣与奥斯卡自那夜返回九宝琉璃宗后便一直未归,坐镇宗内稳定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