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看着手中的资料良久,才慢慢起身下楼去。
安心瑶正拿着一本书,开着电视心不在焉的一心二用。自从安心瑶来到裴家之后,这家最大的改变也许就是多了烟火气,变的有人情味。
裴炎站在阶梯上看着安心瑶的背影,笑了笑慢慢走过去。
“看进去了电视还是看进去了书?”裴炎走到安心瑶身边挨着她坐下,瞟了一眼电视屏幕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
安心瑶没出声,把书扔到一边,而后抱着一个抱枕,身子一歪就倒在裴炎腿上躺着,闭上眼睛。
裴炎伸手把落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安心瑶靠的更舒服:“最近怎么这么贪睡?”
“因为我没有冬眠。”安心瑶闭着眼睛,抬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遮住上方的倾泻下来的光。
裴炎被她逗笑,伸手把玩着她的软软的长发:“你是青蛙吗?”
“我是蛇。”安心瑶移开遮住眼睛的手,看着裴炎,嘴边露出一个笑容:“美人蛇。”
“嗯。”裴炎忍着笑点头:“懒得动都不愿意动一下的美人蛇。”
“你胡说。”安心瑶瞪着裴炎,伸手作势要去掐他的脖子,被裴炎拉到身前,呼吸相闻。
安心瑶的脸很快就红了,她伸手挡在自己跟裴炎的脸前面,不敢看裴炎深邃的会让她跌进去的目光。
裴炎原本是想下来跟安心瑶说有关安心琪和安氏的事情的,可这会看着她却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安心瑶,吻了一下她的掌心,叹了一口气,决定这个坏人就彻底的由自己来当了。
…………
安家一片肃静,安心琪安安静静的跪在餐厅,陈佩云在沙发的衣角看着不断的掉眼泪却不敢出声。安怀山站在她的身边,神色十分复杂,也十分失望。
安天德坐在沙发上,杵着拐杖,身子微微往前倾,不断大口大口的喘气。
安心琪已经跪了接近三个小时的时间,钻心的疼痛从膝盖传来,却一直不发一言。
陈佩云终于看不下去,走到安心琪身边也跪在她一边,看着她开口哀求:“琪琪,你就跟爷爷认错,然后去补救好不好?”
“怎么补救?”安心琪终于在安天德质问了几个小时候,缓缓开口:“何况,我不再会去跟安心瑶低头了。”
安心琪笑了一下,看着陈佩云:“妈妈,你不是教我说要优雅吗?”
“坏心眼要坏心眼的优雅,算计要算计的优雅,哪怕落得不好的下场也要保持优雅。”
“我一直记得你的话,也没有在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弄得那么难堪,我觉得,我做的很好了。”
“孽子。”安天德听完安心琪的话,好不容易平缓的呼吸又再次急促起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激动,路也走的不稳,握着拐杖的手抬起来,重重的就对着安心琪的手臂敲下去。
陈佩云看见,在棍子落下的一瞬挡在安心琪的身前,拐杖就这么敲在她的背上发出很重的一声声响。
安怀山快步走到陈佩云身边,连忙扶起她,脸色焦急:“佩云,伤到哪了?我送你去医院。”
那一棍子有多重只有安心琪知道,她很清楚的听到陈佩云的闷哼声。
安心琪看着一瞬间脸色苍白的陈佩云,终于有了情绪。
她扶着陈佩云,看着就在眼前的安天德,开口:“爷爷,我不会认错,我也不觉得我有错。”
“你为什么会那么向着安心瑶呢?”安心琪看着安天德笑起来:“如果今天她不是快要嫁给裴炎你还会为了她而惩罚我吗?”
“你刚刚口口声声指责我,说我冷血,说我恶毒,说我连自己的妹妹都算计,可是你真的是出于对安心瑶的疼惜才说出这些话的吗?”
“我想不是的,并不是。”安心琪的声音平稳,却有说不清嘲讽的意味:“如果不是现在裴炎掌握着安氏的死活,你根本就不会看起来这么的公平公正。”
“安心瑶在安家的地位你我都知道,她来安家不过是因为算命的说,是因为我身体不好,需要一个挡宰的,你们才会收养她,她被收养是因为我,她在安家,在你们心中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而已。”
“爷爷,您何必装的那么正义凛然呢?”
安心琪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陈佩云,拨开她握着的自己的手,从地上站起来:“您刚刚质问我的,我统统承认。”
“我是跟裴氏的对手吴氏合作,收买了安心瑶身边的人,让她把安心瑶手里负责的案子泄露给吴氏。”
“然后,我又找人举报她商业泄密,又找记者在劳动局的门口早早的等在那,就是想让安心瑶身败名裂。”
“你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的写安心瑶不堪的报道也是我花钱找人做的。”安心琪看着安天德阴郁的目光没有一丝闪躲:“爷爷,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哦。”安心琪想了想,笑起来:“从安心瑶和裴炎在一起之后,她所有的不顺和事故有一大半都是我的功劳,所以爷爷,你说的没错我就恶毒,就是蛇蝎心肠,我就是恨不得她死。”
“你舍不得安氏,可是我舍得。”
“琪琪,别说了。”陈佩云忍着疼痛,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扯住安心琪的手臂,想把她拖回卧室,可是却拉不动安心琪分毫。
“如果能把安心瑶整死,用安氏陪葬我都愿意。”安心琪甩开陈佩云的手,脸上渐渐露出疯狂的笑容:“爷爷,你都已经老了,何必再管我们怎么折腾呢?我都不在乎什么富贵了,有福享的一天你就好好享,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安心琪话落,一个巴掌就落到她脸上。
安天德已经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心脏处不断传来疼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怀山在安心琪偏头看过来的时候,又在她另半边脸上落下一个巴掌。
这是安怀山第一次打安心琪,也是第一次后悔自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安心琪你是在说什么话?”
“你是安家的子孙吗?”
“你从小长这么大,哪一点不是靠着安家才有这么优渥的生活的?”
“你不择的手段害安心琪不知悔改不说,现在连安氏你都不在乎。”
安怀山的两个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安心琪的脸瞬间肿起来,并且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安心琪被安怀山打了之后竟然低低的笑起来,她恍若感觉不到痛,看着被她气的被佣人扶到一旁沙发上吃了药,不断被佣人拍着胸口顺着气的安天德,又看着安怀山满脸怒气的样子,还有陈佩云苍白的脸颊和不断坠落的泪珠,很平静的看着他们,过了很久才开口。
“真可惜,不管是你们觉得不能动的安心瑶,还是重要的不能在重要的安氏我都动了。”
安心琪的脸颊因为红肿,看起来有一丝狰狞:“裴炎已经知道全部的事情了,很可能明天他为了安心瑶,就会断了一直给安氏的投资。”
“爷爷。”安心琪说着转过头看着安天德,露出一个笑容表情越发的狰狞,心里有一丝疯狂的快意:“你前些日子夸我做的好的那个项目正好也到了需要投入资金的阶段,我们明天一起等着安氏崩盘吧。”
说完,安心琪便目不斜视的上楼不再看他们一眼。
“我安天德,安……天德,到底……到底做了什么孽。”安天德断断续续的说出这句话,便晕了过去。
一时间,安家上下乱作一团乱麻,不断的叫喊声,救护车来去的声音,以及安心琪房门口不断的敲门声。
安心琪一直听着,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恢复平静。
整个安家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安心琪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满手的冰凉。
安天德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而安氏也已经因为裴炎断了资金而乱作一团。
“安氏怎么样了?”安天德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便是看着守在病床边,疲惫不堪,胡子邋遢的安怀山问安氏的情况。
经过前一天晚上的事,安天德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以前的威仪和硬朗也已经不复存在。
安怀山笑了一下,安慰他:“安氏还好,爸你别担心,好好养病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安怀山,到现在你还这么懦弱。”安天德的情绪又一瞬间激动起来,心脏监视器的心电图不断的波动:“我要安氏没事”
安怀山不断的安抚他,可安天德都无法平静下来。
很快一声便如鱼贯而的进来,安怀山被护士推出去,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无力又悲哀的捂着脸。
过了半个小时一声终于从安天德的病房出来,安怀山连忙上前去询问,得到安天德没大碍的答复后,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下来。
医院里只有安怀山一个人,安心琪现在因为嫉妒整个人已经差不多疯了,公司乱作一团,陈佩云不得不回去坐镇。
良久良久,安怀山才按下病房门的扶手。
他刚走到安天德的床边,原本还闭着眼睛的安天德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安怀山:“安怀山,安氏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