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国之运,是一国之器!
罗海抬眼看着罗烈,不为所动,依旧慢悠悠喝着茶水。
罗烈快步来到罗海面前,冷冷嗬斥:“不要以为凝道了,便当着可以无所顾忌...... 纳兰玄策远比你想象中要危险得多,即便是我,也没有把握拦住他。 “
许多人畏惧纳兰玄策,是因为玄微术可以纵人心。
诸多情绪在胸腔内流淌,最终变成了冷厉生硬的两个字。
这件国之重器,积攒了大离整整百年之气运。
玄微术不算什么。
钩钳师更是不值一提。
“我虽放走了陈肿。 但只要赶赴北地,将其抓回,也算是将功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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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罗烈忌惮的,不是玄微术,而是【铁幕】!
罗烈压低声音说道:”一刀宗与太子结缔深厚,有这么多年交情...... 纳兰玄策不会拿我如何,可对你...... 则不一样了。 “
若是愿意为乾州所用。
罗海自然是纳兰玄策麾下最年轻最有力的棋子。
只有晋升阳神境,并且熟知纳兰玄策的强者,才会知晓......【铁幕】的可怕。
“三年灭佛。”
罗海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说道:“沅州铁骑,踏破了多少寺庙? 陈肿麾下,替乾州拔除了多少心腹祸患? “
三年。
自陈肿授封上柱国后,乾州便以其为刃。
论灭佛一事的出力程度。
陈肿若自排第二,无人可排第一。
虽...... 这位上柱国心存仁念,并未对缉押僧人赶尽杀绝。 但放眼整个灭佛大业来看,沅州铁骑效率最高,所办实事最多。
话只说一半。
罗烈便明白了罗海意思。
论绑定程度,论信任关系,沅州铁骑都不输一刀宗。
可这才过去多久?
刚刚在悬北关立下大功的陈肿,只不过应邀赴宴,便立刻被纳兰玄策扣压在太子府邸。
一刀宗之于沅州铁骑。
自己之于陈种。
又有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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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神境强者的气息逐渐散去。
见内庭方位没了动静,纳兰秋童和花主连忙来到庭前,小心翼翼叩门,想要确认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罗烈自然没有理会。
他的灭之道域依旧笼罩在内庭上空。
他思索了许久,沙哑说道:“我和陈肿,终究还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罗海依旧笑着问道:“他反了,你没反? “
诛心之言。
可却让罗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长久沉默。
在纳兰玄策眼中。
自己放走陈肿,斩下影子头颅,放谢玄衣和陈肿离去...... 让今夜太子府邸这盘大棋彻底破碎。 这不就是背叛?
这不就是谋反?!
“父亲。”
罗海平静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继承一刀宗麽? “
这段时日。
罗海不止一次表示了拒绝。
但这一次......
罗海选择了同意,但却给出了条件。
“我愿意接过这个担子。 但前提是一刀宗要走在正确的路上。 “
这位年轻少主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明澈透亮的茶水,声音呢喃说道:”这些年来,您位居高位,不知民之苦痛...... 北五州动荡流离,贼寇祸乱。 离国百姓想要安居定业尚且不能,既要忍受风雪交加之冻,又要忍受食不果腹之饥。 好不容易迎来韩厉,陈肿这样的人物,镇城守池,本可以好好度日,但却碍于乾州调令,终日忙于内乱,互斗。 “
一刀宗高高在上。
主宗那些弟子,锦衣玉食,不愁吃穿。
有几人去过北五州?
即便去了,自然也是腰缠万贯,吃穿住行,皆有专人安排。
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些景象,罗烈是看不见的,他已经凝道成为了高高在上的阳神,此生除却延续一刀宗以外的唯一目标,便是冲击那虚无缥缥近乎不可能达成的天人境。
这等存在,即便大离国再怎么风雨飘摇,也不会有权贵胆敢触其霉头。
“这些,与你何干?”
罗烈沉默地看着儿子,缓缓开口。
这并不是居高临下的质问。
而是发自内心的困惑。
罗海...... 身为一刀宗宗主诸多儿子中的一位,即便被送去了偏僻的潮音阁,依旧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权贵人物。
按理来说,离国的风雨飘摇,与他并无干系。
一刀宗乃是太子最信任的宗门。
太子灭佛,对一刀宗有极大的利益。
“是啊......”
“这些,与我何干?”
罗海轻轻一叹。
他眼中满是感慨,以及遗憾。
“许多年前,潮音阁来了一位老僧人。”
顿了一顿,罗海继续开口。
他目光依旧凝聚在茶盏茶水中,水面摇曳,倒映如波。
他带着缅怀之意,呢喃说道:“那位老僧人,送了我一场造化......”
の“
罗烈瞳孔微微收缩。
“他带我去了东海,在东海悬崖之上闭关。”
“我做了一个无比遥远,无比真实的长梦...... 仿佛在一夜之间,行走了十年,百年。 这仅仅只是一个梦,却又好像是我在这世上的无数个真实人生。 “
”我去看了虞州大漠,去看了汴州花灯。”
“云州有小娘子与我同饮,乾州有花船陪我通宵狂欢。”
“倘若我心甘情愿待在潮音阁,当一个纨绔子弟,我大概会过得十分快乐...... 毕竞您留给我的东西,太多太多,根本挥霍不完......“
罗海仰起头来,喃喃说道:”可是我还去了崇州。 “
”我忘不掉,那里有人易子而食。”
“路边野犬咬破刚死之人的肚皮,吃去内脏,钻进鲜活炙热的皮肉之中躲避风雪......”
“我还去了宁州,我在宁州被马匪斩去了头颅,即便报上一刀宗的名号,依旧无用...... 他们太饥饿了,杀我甚至不为劫财......“
”我去了好多好多地;......“
”见了好多好多人呐......“
罗海长长地叹了口气,认真说道:”父亲,你知道麽? 大离倘若继续再这样下去,真的会亡国的。 ”
他笑着问道:“您难道觉得,纳兰玄策不会对您动手麽? “
罗烈微微皱眉,楞了一瞬。
甚至可以与陈独相比。?咸-鱼?看?书~网¢ .已?发?布?嶵!欣?漳·结~
但...... 若是不能为乾州所用。
“。+第+一\墈-书?蛧_ \更\鑫?醉*全?”
那么纳兰玄策便会直接将其拔除。
罗烈已经能够想象,知晓今夜太子府邸全部情报之后,纳兰玄策会采取怎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儿子。 “父亲......”
终于,罗海开口了。
纳兰玄策麾下的钩钳师,暴戾冷酷,冷血无情。
但对罗烈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