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一封密信快马加鞭送往前线。
梁王阅后神情并未欢喜,反而是眉头紧皱,神色愈发焦虑。
这是京城传来的消息,崇文帝前几天病故。
病故?还是谋杀?梁王不得而知,他尚且怀疑消息来源的真假。
要知道崇文帝病故的事,皇宫即便是密而不发,但这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梁王在军营里踱步,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猝不及防,更是怀疑消息的来源真实性。
可他又深刻的知道,这封信来自京城的暗探,绝无虚假。
想必不要多久,崇文帝的死讯就会昭告天下。
几日后,新帝登基,新帝乃是众人意料之外的十皇子,十皇子没有强硬的后台,如何能从一众人里脱颖而出?他背后的支持者又是何人?
且说十皇子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力排众议,立了位摄政王。
众朝臣对于这摄政王的人选也是纷纷好奇。
哪知谜底揭晓,居然是本该在十多年前就死去的齐王楚琰。即便他已容颜不再,但熟悉他的臣子,总是能一眼认出他来。
“这,这是齐王楚琰?”
“楚琰?”
楚琰出现在朝堂那一刻,满场哗然,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感到陛下忽然的驾崩想来与楚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十皇子登基第二件事,居然是封陆珩为御前带刀侍卫。
他身材弱小说话却掷地有声,使得一旁的楚琰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眼眸微眯,目露不善之色。
新帝却攥紧拳头强忍着害怕,依旧没有说出一个后悔,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陆珩这个楚琰身边的狗腿子,至少救过自己性命,而其余的人全都是心怀不轨,都是不值得信任的。
然而立陆珩为御前带刀侍卫,则是收到一众臣子的反对,新帝固执己见,不听众人谏言。
直言道:“当初朕被贼人从祭天大典掳走,在场诸位可有一人去寻过朕?唯有陆珩,不畏生死,朕这条命都是他救的,你们有何颜面要求朕不能给他封赏?”
故而等新帝登基的消息传入梁王耳中,他这回是真的相信崇文帝驾崩一事。
消息既已传到他耳中,沈将军那边也收到来自京城的密信。
四皇子看完后,满眼愕然之色。
但信里内容种种都告诉四皇子,陛下是真的病故。
他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手紧紧攥住信封,喃喃自语道:“难道,父皇真的就这么病故了?”
“可父皇怎会下旨意传位给十皇弟?最不济也应该是大皇兄。更何况父皇服用了仙丹,寻求成仙之道,这仙丹应该能延年益寿才是。”
四皇子的声音算不上悲戚,更多的是茫然,他像是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父皇就这样撒手人寰,他还没能等到本殿歼灭叛军,凯旋归来……”
“父皇的病故,是因为服用了仙丹?”
沈将军发现四皇子攥紧信封的手因为太用力,骨节泛白,他仿佛脆弱到一触即碎。
“四皇子,节哀顺变。”沈玄海也只能这样安抚一句。
然而听了这话,四皇子却满带嘲讽的笑出声来。
眼里空空如也,一片虚无。
“父皇就这样走了,让本殿如何自处?”若是按照皇子们的出身地位排,怎么也轮不上十皇弟来。
“四皇子殿下,您若是难过不妨宣泄出来,哭出来便都好了。”沈玄海忍不住轻声安慰了句。
“不必,沈将军且让本殿静一静。”四皇子摆了摆手,背过身去。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内心有黑暗在疯狂的滋长,理智瞬间被吞噬的无影无踪。
他的父皇猝然离世,此后他回到皇宫后,如何自处?他没有足够的势力,不足以与新帝抗衡。
四皇子愤怒的攥紧拳头,感到十分痛苦,他感到害怕,痛苦以及隐隐的绝望。
而陆珩得知自己被封为御前带刀侍卫时,依旧是荣辱不惊,虽然不知新帝为何会嘉赏自己,或许是因为楚琰的缘故。
总之他手上也掌控了一些权力。
眼下,他还有个疑问等待解答。
那就是秦绾绾告知他当初十皇子很可能通过殿内的密道逃离,密道通往皇家园林。
她怎会对祭天大典的殿内构造知道的这么清楚?
难不成她也参与此事?
陆珩找到了她,秦绾绾仿佛也不惊讶,十分从容不迫,“我听闻鸳鸯说,铺子外有个姓陆的公子寻我,我便想到了你。”
陆珩注视着她,“你怎么知道当初新帝可能会通过密道逃走?又怎么知道密道通往的是皇家园林?”
秦绾绾也早就料到陆珩会这么问,她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缓缓道来:“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都是我梦到的事情。”
听了这话,陆珩有些意味不明的盯着她,目光含着探究与打量,似乎在分辨她这话的真假。
秦绾绾叹了口气,“我一直不敢告诉人,是怕世人将我当妖魔鬼怪。之所以告诉你,也是回报你的救命之恩。”
她听闻了新帝下发的旨意,封陆珩为御前带刀侍卫,这是何等风光无限。
但这也没有梦境中的陆珩身份高贵。
毕竟梦境里的他是一人之上的帝王,坐拥江山,可以睥睨天下。
“仅此而已?”陆珩眸光凉薄,“我更想知道秦姑娘是怎么混进祭天大典队伍里。”
秦绾绾微微一愣,瞪大了双眸,“你意思是怀疑我居心不良?我可是清清白白的,没有旁的坏心思。”
她心里憋屈,好心办坏事。
梦境的事她本可以守口如瓶,也不必与陆珩再有半点交集。可梦里的陆珩对自己温柔体贴,让她不知觉的沦陷,两人曾经的美好让她无限眷恋。
所以她才会选择拉陆珩一把,救了新帝,可以让他从此的官途飞黄腾达,升官进爵,他非但不感谢自己,反而是冷冰冰的质问自己。
“你最好没有。”陆珩冷冷道。
“只不过,明日秦姑娘要随着在下一起去天牢一趟。”
秦绾绾下意识警惕:“要带我去哪作甚?”
陆珩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秦姑娘与裴硕大人关系匪浅,否则,他怎能又带你出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