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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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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在他手中化为齑粉,从指缝中散落。

他神情几分委屈与不忿。

沈宝珠不是说好了,只回复沈墨一句话,为何最后还是洋洋洒洒的写了满满一页纸?

不仅说了她在京中的趣闻,甚至还十分关切对方。

待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方才做的蠢事。

他居然怒上心头,把信纸碾作齑粉了。

他不擅长模仿女子的簪花小楷,于是,他招来无命,“你可会模仿女子的笔迹?”

无命觉得稀奇,“属下勉可一试。”

陆珩面无表情的,冷冷吐出几个字。

无命听罢,倒也依言写了出来,陆珩看了看,估摸着也尚可以假乱真。

“少主,这信是给哪位写的?”

陆珩睨他一眼,满满的威胁意味,“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少问。”

无命只好按耐好奇的心。

总而言之,他感觉到少主的心情着实不太美妙。

而根据他这些日子观察下来,少主每次心情不佳,似乎都与沈五姑娘有关。

想必这次也亦是。

沈宝珠全然不知信封已被调换,而陆珩却在一次出府见慕容云的路上,遭到了暗杀。

一柄剑直袭面门。

他闪躲开来,剑刃贴着他的脖颈,削断了一缕发丝。

陆珩抽出软剑与对方过招时,又冒出个黑衣人,一刀砍伤他的肩头。

无命也参与进来,对方并不恋战,撒了一把迷粉,迅速逃离现场。

陆珩用衣袖遮挡,未吸入迷烟。

不远处高楼上,头戴玄色斗篷的青年,肤色近乎病态的苍白,以拳抵唇咳了几声,喃喃自语:“还真是个难缠的角色。”

他并非是要取陆珩的性命,不过是想试探对方的底细罢了。

青年眉眼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戾气。

不紧不慢的拢紧了斗篷,戴好兜帽,转身,面无表情的离开。

“少主,属下来迟了……”无命连忙想要搀扶陆珩。

却被对方拂开手,“这点小伤,无碍。”

“属下没能保卫少主周全,属下有罪。”

无命羞愧的低下头,枉他自诩武功高强,结果让人光天化日之下伤了少主。

陆珩却没有搭理他,反而是仰头向对面的高楼看去,什么也没有。

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适才有双眼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陆珩收回视线,看向无命,冷冷地说:“告诉慕容大人,我负伤不便登门拜见,改日再见。”

无命羞愧领命。

陆珩骑马回了沈府,褪下玄色衣袍,肩头染了一片红色。

明砚见状不敢多问,连忙去请府医。

步伐急急忙忙的与香儿撞到了一处。

香儿揉着额头,见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好奇地问:“你冒冒失失的这是要去哪呢?”

明砚拗不过她,只能含糊其辞,说四少爷受伤了,他得去请府医。

香儿这才肯放他离去。

回去后在沈宝珠面前提了一嘴。

沈宝珠思虑几息,坐立难安,终究还是取了药膏,亲自前往。

去了悠然居,明砚正送府医离开。

沈宝珠便自己进了屋子。

“四哥哥?”

无人回应,她绕过屏风,就瞧见陆珩坐在椅子上,半褪中衣,露出半个身子,正侧首,一手握着瓷瓶,往肩头倒药粉。

肩头的伤口血肉模糊,瞧着便是很疼。

陆珩即便是痛也忍着不发一声,只是皱紧眉头,对自己可真够的。

药粉往伤口倒也不觉得疼。

他单手倒药粉,多少不方便,沈宝珠看着药全都洒在了椅子上,不由得叹了口气。

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

陆珩听到动静,犹如惊弓之鸟一般,迅速拉起中衣,遮掩肩头。

沈宝珠:“……”

仿佛她是什么觊觎美色的登徒子一般。

陆珩警惕心还真是强。

沈宝珠瞧得清清楚楚,他脸上罕见的浮现一抹窘迫不安之色。

慌乱中不慎牵扯了伤口,疼的他拧紧了眉头。

沈宝珠见状哭笑不得。

却又心疼他的伤,就提醒道:“四哥哥,你这伤口还血淋淋的,还没涂好药粉。”

陆珩冷冰冰的开口:“你来做什么?”

沈宝珠老老实实的把衣袖里的瓷瓶掏出来,搁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喏,来送这个的。”

陆珩看了一眼,唇瓣抿的更直了。

突然意味不明的道:“你方才都看见了。”

沈宝珠不明所以,点点头,“是,是看到你的伤口了,不过这是什么秘密不成?”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正,“我发誓,一定会守口如瓶。”

想来陆珩也不愿旁人知道他受伤。

沈宝珠想了想又自告奋勇:“四哥哥,我看你单手上药多有不便,要不我帮你上药罢。”

陆珩攥紧了衣角,“不必,我自己可以。”

对此,沈宝珠学着他往常的语气也轻嗤道:“嘴硬。”

“你是在害羞吗?”

沈宝珠突然想到这个可能,双眸一亮,凑近了陆珩的脸,盯着那漆黑如点墨的瞳孔。

发现他目光闪躲,更是坚定自己的猜测。

陆珩居然也会害羞啊?真是稀奇。

陆珩险些要说出不知廉耻这四个字了,沈宝珠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怎能随意向旁的男子提出,要帮对方上药的话?

更何况,她又怎能看旁人的身子?即便是上半身也不行。

他眸光变幻莫测,隐隐含着怒气。

沈宝珠也不勉强,“若是四哥哥执意不愿,我也不会强人所难,待会你让明砚替你上药即可。”

说完,她毫不留念的转身就要离开。

还未走两步,手臂就被人攥住。

沈宝珠唇角微微上扬,这人原来还是口是心非的。

她扭头去看陆珩,杏眸里蕴藏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十分愉悦,“四哥哥改变心意了?”

陆珩别过脸去,咬牙:“少啰嗦。”

沈宝珠早就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让陆珩背过身去,自己小心翼翼地揭开白色中衣,触目惊心的伤口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脸上的笑意也因此僵滞住了,动作轻柔地替陆珩擦拭伤口挣裂开的血,感到对方身子突然绷紧了,她也有些紧张,“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

陆珩听出她语气的慌张,“这点痛,我能撑得住。”

竟是在安抚她,令她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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