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从外面回来的朵拉尖叫着扑向**的蒙拉氏,云罗也回过神来,她发现蒙拉氏已经昏死过去。那种痛有多么难忍,她心里很清楚,那时她不也是痛得晕过去了吗?
“来人!”云罗大喊。
?立即有丫鬟跑进来,战战兢兢地低着头,“郡主有什么吩咐?”
“蠢货,还不快去看大夫到了哪儿!”
? 云罗面有戾气,丫鬟吓得腿都抖了,逃命似的飞跑出去。
朵娅抱着蒙拉氏大哭,云罗发现蒙拉氏身下一滩鲜红,心里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她强忍着难过对朵娅说,“帮姨娘把弄脏的衣服换下来吧!”
朵娅含泪点点头,去喊一个婆子进来。云罗没有回避,她看到婆子从蒙拉氏的两腿间捧出一团混合着某种不明肉色物体的暗红血块。
? “嬷嬷……”云罗不忍直视,把头扭向一边,“你看看,是不是胎下来了?”
婆子仔细看了一会儿,回答:“禀郡主,是胎下了。”
“拿帕子包好,等大夫来验过。”
“啊?”婆子糊涂了,这种污秽的东西,不是赶紧扔掉的吗?
云罗知道婆子心里想什么,她冷着脸,“照我说的去做。”
“是。”婆子讷讷地应道,转身吩咐外头的丫鬟去拿个洗脸的盆来。
朵娅一边帮蒙拉氏更换衣服,一边伤心地哭泣,云罗心里难受,看不得这样的情景,于是出了蒙拉氏的卧房。
刚到外头,便看见安继妃带着锦姑和一种婆子匆匆赶来,云罗向安继妃屈身行礼,“母亲。”
安继妃上下打量着云罗,执起她的手关切地问:“怎么了?脸色为何这么差,手都是凉的。”
“我没事……”
“侧妃怎么样了?”
“那孩子……没了。”刚才在下人面前的镇定,在见到安继妃时全都瓦解,云罗扑进安继妃的怀里,眼泪汹涌而出。
安继妃的眼眶发红,她搂住云罗的身子,“阿罗,也许这就是命,你父王的命,咱们汝南王府的命。”
?锦姑也帮着劝解,“郡主,命中注定的东西,我们谁也改变不了,想开些吧!侧妃比咱们还难过,您这样儿让侧妃看到了,会更痛苦的。”
?云罗哭得更厉害,“母亲……那是一条命,她们怎么下得了手啊?”
安继妃仰起头望着屋顶,使劲地巴眨眼睛,硬生生的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
就在刚刚,她想起了她的儿子皇甫文靖, 其实云罗也想到了她那还没有成型的孩子。
? 锦姑眼尖,看到了鲁嬷嬷带着大夫进来,赶紧禀报给安继妃。
卧房里朵娅已经把蒙拉氏收拾妥当,云罗擦干眼泪,把大夫带进去,安继妃则在外头询问鲁嬷嬷一些事。
?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白面男人,略胖,背的是回春堂的药箱,不过云罗并不认识。
听到鲁嬷嬷喊云罗时,他还特意瞧了一眼云罗,云罗心里挂念着蒙拉氏的身体,并不计较他的无礼,只是吩咐他赶紧去看蒙拉氏。
?? 替蒙拉氏诊了脉,又询问朵娅一些蒙拉氏的情况,大夫便走出蒙拉氏是卧房。
“侧妃情况如何?”安继妃首先发问。
“回王妃,侧妃本来底子不好,**又不节约,才导致滑胎。不过好在年轻,我开上几剂调理的药方,让侧妃吃上一两个月必定康复如初……”
云罗微微皱起眉头,她朝锦姑招招手,锦姑赶紧走到她身边。
云罗附到锦姑耳边低语几句,锦姑脸色微微一变,朝安继妃那边瞟了一眼,点点头,快步离开。
那边大夫已经开始写药方了,云罗过去一看,只见他写着:当归十克,益母草十克 桂枝十克,蒲公英十克,香附十克,丹参三十克,伸筋草十克,鸡血藤十克,老鹤草十克………
倒是个正儿八斤的小产后去淤血清热利湿的药方。
大夫把药方写好后,吹了吹上面的墨汁,递给一旁等候的朵娅,“三碗水煎成两碗,分两次服用,吃了三剂便可。等这三剂药喝药,再开始吃调理身子的补药,明白吗?”
朵娅点点头,认真地把药方交给鲁嬷嬷,鲁嬷嬷刚准备去抓药,忽然听到云罗说,药方拿给她看。
鲁嬷嬷愣了一下,这郡主何时学会看药方了?
“郡主…”鲁嬷嬷陪着笑脸,“侧妃的身子耽误不得呀!”
“我又不看一个时辰。”云罗看了一眼杏心,朝鲁嬷嬷抬了抬下巴,“去把药方拿来。”
“是。”杏心立即走到鲁嬷嬷身边,从不情愿的鲁嬷嬷手里把药方拿来给云罗。
云罗接过药方只是随意地看了看,然后吩咐跟朵娅一起帮蒙拉侧妃更衣的婆子,“去吧我让你放好的东西拿来给大夫看。”
婆子道了一声是,转身去 了。
听到云罗这句话,大伙儿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猜不透云罗唱的是哪一出。
那大夫更是惊讶万分,过了片刻,只见婆子端来一个盆子,等着云罗发话。
云罗让鸣香阁所有的下人都站到一块儿,连同那大夫也一起站过去。
等她们都站好了,云罗才慢慢起身走到那些人面前,先是冷冷的环视一眼众人,见众人大多被她的眼神“杀”得惶恐起来,这才开口说话。
“嬷嬷,把盆上面的布拿来,让大伙儿看看里面的东西。”
婆子应了一声,把原本盖在盆口上头的布拿来,双手捧着盆走到众人面前。
站在最左前方是个黑瘦的丫鬟,她伸头看了一眼盆里,好奇地问婆子,“嬷嬷,这是什么东西呀!”
婆子不敢说,只是瞪了一眼黑瘦丫头,“你话怎么这般多?让你看,你便认真的看。”
婆子话音刚落,云罗又开口,“你们给郡主睁开眼睛看,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伙儿听到云罗这么说,登时不敢偷懒,都认认真真地看,就这几个人,竟然看那一盆东西看了半个时辰。
安继妃低声问刚从外头回来的锦姑,“郡主到底要做什么呀?”
锦姑笑了笑,“王妃,郡主自然有她的道理,咱们只消安心等着看便是。”
安继妃对云罗可谓是深信不疑,听锦姑这么说,也就不再言语。
云罗命婆子把盆拿走,冷着脸问:“刚才看了那么久,你们可知道那盆里装的是何物?”
大夫看云罗的眼神有些不屑,其他人不知道,那么他还不懂?
见云罗的目光来到他的脸上,他轻咳一声,慢悠悠地开口,“既然郡主让我们说,那我就说了。刚刚那盆里装的东西,是侧妃滑下的死胎。”
大夫此言一出,众人皆哗然,就连安继妃和锦姑都大感意外,只不过处于对云罗的信任,她们强按捺住情绪往下看。
只听见云罗冷笑一声,“没错,你们刚刚看到的,就是侧妃被害死的孩子。”
下人们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吭声,她们觉得此刻的云罗相当可怖。
“我在山上的时候,读过一本叫做《因果轮回》的书,讲的就是被陷害冤死的人灵魂复仇的事,若是被害的十二时辰内,凶手出现在死者面前,死者的冤魂带着浓重的怨气,会跟随那个害它的人,让她们生不如死……”
云罗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众人,将她们的神色都收进眼底。
众人面色各异,噤若寒蝉,空气仿佛被冻住一样,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过了片刻,鲁嬷嬷壮着胆子开口,“郡主,大夫刚刚不是说侧妃滑胎滑胎的原因是因为体寒又不懂避讳吗?”
云罗却不理她,吩咐朵娅,“娶诊金来,送大夫出去。”
这是不把大夫的话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