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阿其那烈就是那个在玄清观后山救了我的人?”九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此说来,倒是我恩将仇报了?”
“可不是吗?”云罗纤纤细指戳着九皓结实的胸膛,“别人说什么你都信,迟早有一天被人卖了。”
九皓沉默了片刻,闷声道:“即便是如此,他也不该对你有企图。”
“难道就准你喜欢我,不准别人喜欢我?”
九皓忽然想起刚才云罗说对阿其那烈动过心的话,登时被一口气堵在心口,“你是不是怪我害他被堂弟夺位了?”
“这倒也不能全怪你。”云罗很认真地回答,“他那个堂弟早就有不臣之心,而他实则不适合当君主,就算大瑞铁骑没打过去,他被堂弟夺去皇位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只是如今这样的下场也太惨了些。”
云罗想到了兰可人和娜扎,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怪我。”九皓仰头望着天空,“若不是他把你掳去乌央国,或许他的下场又是另外的样子,这就是因果报应。”
“你错了,他当初把我带回乌央,那是在救我而不是害我。”虽然云罗时常跟阿其那烈斗嘴,时常说阿其那烈害了她,可她心里去清楚,阿其那烈是在帮她,是救她。
如今听九皓这么说阿其那烈,她忍不住便替阿其那烈辩解,却没想到她的这一举动让九皓吃醋了。听完云罗把她当初如何被人下毒,如何毒发,阿其那烈为了把她带回乌央医治如何与西格玛人撕破脸皮,又是如何为了能让她名正言顺地在乌央住下来而在众多的反对呼声中强硬立她为乌央可敦,九皓沉默了。
他在懊恼,为什么发生这些事时,他不再云罗身边。他在悔恨,恨他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地寻找他的身世,若是早些回来找她,她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见九皓久久不言语,云罗凑过去身后搂住九皓的腰身,把脸埋在他宽厚的背上,“你这个傻子,想那么多做什么?我不是回来了吗?”
九皓用力地把云罗搂入怀里,“阿罗,咱们不能这么一走了之,你得回大瑞去。”
“我不想回去。”
“难道那些害你的人,你不想追究了?”
“有你在身边,我不想折腾了。”云罗仰头叹了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算了,就当是为我的孩子积德。”
说起孩子,九皓想到云罗说起杏心的的那个孩子,便问了一下,云罗告诉他孩子已经妥善安排,九皓心里便轻松了许多,毕竟毁掉阿其那烈也有他的一份。
“你若真的不想追究,那便由着你,只是……”九皓顿了一下,“镇远侯一家……”
他看了一眼云罗,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
提到镇远侯,云罗心底那些记忆被翻出来,汹涌的恨意从心底冒出来,让她不受控制地浑身发抖。
“木头,你说得对,我应该回去,即便我不想跟那些人计较,我也要为舅父一家清洗罪名。”上官氏是她母亲的家族,从来对大瑞皇朝都是忠心耿耿的,却落了到卖国贼的千古罪名,让她的外祖父和母亲在九泉之下如何能瞑目。
她不想回大瑞,是觉得大瑞已经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人和事,平日里胡庆说话总是夹枪带棒,冷嘲热讽,嘴里称呼她为长公主可言行却十分无礼,可想而知回到大瑞后,朝堂上那些迂腐的大臣会怎么对她。
前世慕容斐为了当上皇帝利用了她,而那个傻乎乎的她为了帮慕容斐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动了虎威军的根本,使虎威军大受重创。
这一世虽然慕容斐没当成皇帝,可虎威军却被拆得七零八落,元气大伤,威名不再,跟前世的结局也是半斤八两。
慕容斐是个有野心的人,云罗绝不相信慕容斐是真心扶持她弟弟皇甫文轩一个小奶娃当皇帝,他肯定是包藏着祸心,她可不能袖手旁边。
她此次回去,不但要为上官氏一族雪冤,还要重整虎威军,让虎威军重振威名。
“阿罗,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九皓握紧云罗的手,“我永远在你身边。”
队伍护送云罗进燕京的那天,天气晴好,枝头露出了新芽,这个时候若是在宛州早该穿上薄衫绫罗纱裙了。
云罗看着燕京这熟悉而又陌生地景致,默默在心里道:“舅妈,你等着吧,阿罗一定会为上官家清洗罪名的,阿罗要让那个害你们的人付出代价。”
她正想得入神,忽然一个臭鸡蛋从人群中扔过来,直接砸在她的额头上,有人骂道:“不要脸,爬上了胡贼的床,还敢回来大瑞。”
一个骂开,很快更多的人接着骂她了,臭鸡蛋,烂白菜,通通往云罗身上招呼,东子倒霉被砸到了不少臭鸡蛋,哭丧着脸向赶过来的九皓投去求助的目光。
九皓策马走在云罗的车驾旁,为她挡去不少袭击,东西砸不到身上,可语言去没办法阻拦,各种难听的话语想要把人淹没一样。
九皓担忧地看着云罗,却见她闭着神情淡淡,他心里终于稍微安定了些。云罗跟他说过她与阿其那烈的事,而她是清白的身子他是知道的,也不知道这些民众从何处听来这样的事,竟然用如此难听话语侮辱云罗。
走在队伍前面的胡庆明明听到民众用难听的话语辱骂云罗,可他去像是没听到一样,反而脸上挂着笑,似乎很喜欢看到这一幕一样。
云罗的车驾好不容易摆脱这些愤怒的民众进入宫门,胡庆这才策马来到云罗的马车前,作势赔罪,“胡某真是罪该万死,没走对路线,害长公主被这些草民辱骂了。”
“胡将军说笑了,我刚才睡着了,没听到谁在骂我。”云罗扭头去问顶着一头臭鸡蛋的东子,“你听到了吗?”
东子看了一眼脸色冷峻的九皓,心里有了胆气,大声道:“回禀长公主,小的也没听见。”
胡庆的眼神向刀子一样射过来,东子吓了一跳,却听到九皓道:“长公主一路辛苦,胡将军还是赶紧安排长公主安歇吧,说不定皇上已经等急要见长公主了。”
“说得也是,想必有人已经等不及了。”胡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云罗,“长公主,咱们走吧!”
云罗深吸一口气,“好。”
她知道马上会有一场大战等着她,不过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