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罗跟颜公子走了半晌,来到了一片竹林,隐隐可见竹林中有木屋。
“这就是你所说的好地方?”云罗指着眼前的竹林问,
“青山绿水,自然是好地方了,难不成你觉得只有那金碧辉煌的宫殿才是好地方?”
云罗被堵的说不出话,甩掉颜公子的手,大步往竹林里走去。穿过竹林,眼前赫然是一座小木屋。
云罗心想,这竹林莫非还有人居住,她便问:“这是何处?”
“本公子的老巢。”颜公子懒洋洋地回答。
老巢?就这破破烂烂的地方?“你带我来你的老巢做什么?我要回去!”
“回哪儿?皇宫还是汝南王府?”见云罗不语,颜公子笑了起来,“既然心情不好,那便权当来此处散心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情不好了?”虽然云罗心里蛮喜欢这儿,可她缺嘴硬不承认颜公子的话。
颜公子轻笑一声,“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云罗翻了个白眼。
颜公子从她身边越过,走到木屋前,双手一推,木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
颜公子回头朝云罗招招手,“过来呀!”
云罗迟疑一下,才过去。站在门口伸头一看,屋里的摆设一目了然,一桌一柜一榻,几张木椅,简简单单,却非常洁净。
“郡主大驾光临,曹璐逢毕生辉。”颜公子微微弯腰,“郡主请。”
云罗瞥了他一眼,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郡主请坐。”颜公子推开窗户,新鲜带着竹子清香的气息立即渗透进来,云罗顿时心旷神怡。
颜公子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个火炉和铜壶,竟然就在屋子里煮起茶来。
云罗冷眼看着他 ,见他安静地忙他的,心想,他若是不开口说话,就这么默默地干活,也是挺好的,毕竟他长得那么养眼。
她从宫里跑出来,也不晓得会不会被太后知道,也不晓得会不会连累了父母。
不知不觉,她竟然叹了一口气。
“郡主,喝茶呀!”颜公子那张俊脸忽然凑到她面前。
云罗吓了一跳,赶紧端起茶要喝,颜公子却按住她的手,“还烫的……”
她只好又把茶放下去,这才发现颜公子竟然脱掉华丽的外跑,正往身上套一件状似练功袍的黑色衣服。
“你这是要做什么?”云罗心里警惕起来,这家伙莫不是真的要去打家劫舍,要是那样,她得赶紧走。
“出去一趟。”颜公子伸头过来,“乖,在这儿等着,我会很快回来!”
他捏了捏云罗的鼻子,拿起门后的斗笠戴上,出去时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云罗是等颜公子的脚步消失后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的说的话和动作极其暧昧。
她有些恼火,恼自己反应迟钝,若是反应快的话,刚刚就应该直接给他一巴掌,就算是打不过他,骂他一顿也好。
她总觉得颜公子就是故意这样,他又不是真的看上她了,为何要装出那样一副温存的样子?
云罗你疯了不成,你竟然期待那个什么颜公子对你有别样的情愫?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她搓了搓脸,强硬压制住胡思乱想的心思。为了分散注意力,走到了窗边。
“咦?”她发现木屋旁边的竹子被人砍掉了,空出一大块地方,那一边隐隐可见一个人偶桩子,似乎还绑着人偶。
她忽然想起在来的路上颜公子对她说的话,“我平日练功的地方有一个人偶,你要是不开心,可以把人偶当成你的仇人,狠狠地抽打一番,发泄发泄。”
兴许那颜公子说是有道理,把心里的怨气撒出去,会好受一点。
云罗拿起颜公子放在桌面上得马鞭,推开门出去,跑到木桩前。狠狠的抽着人偶。
“打死你个姓颜的,叫你轻薄我……”她第一个骂的人就是颜公子。
一连骂了几声,似乎心里真的畅快了许多,云罗觉得这法子很好,于是又开始骂下一个。
“皇甫冰婉,你这个阴毒的贱女人,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她越抽越起劲,越骂越激昂,前世所受的那些委屈,那些尘封的记忆,仿佛被来了锁,全部浮现出来。
人偶是用茅草扎成的,里面绑了几个沙袋,颜公子还贴心的给人偶,穿上了一件衣服。
而此刻已经被云罗抽的稀巴烂了,而云罗手底下的劲却丝毫未减,反而越越厉害。
她终于骂到慕容斐了,“慕容斐……”
一鞭一鞭地抽下去,她却骂不出口,千万种的恨和怨,或者她前世的痴恋,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的摁压下去,变成了无声的哭泣。
泪在脸上肆意流淌,云罗终于精疲力尽地扔掉鞭子,扑倒在地上。
身后有脚步声,云罗却不想动,她不知道是不是颜公子回来了。
不管来人是谁,她无所谓,重生之后,她一直处于压抑之中,一直想着报仇,想着改变她可怜的人生轨迹,神经像是绷紧的弦。
她太在乎了,总是盯着皇甫冰婉的一举一动,提防着,因而处处受制。
受了前世的影响,她总是不由地把生命的终点定在了十八岁的那年,因为她才会想要在这两年中,改变一些事情。
其实,她大可不必如此啊!
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落到脸上,她睁开眼睛,忽然眼睛一凉,眼珠子一片湿润,冰凉化成水汽从眼角滑落。
越来越多的冰凉落到她的脸上,她脑子里,浮起漫天杏花飞舞的场面,用手挡住眼睛上方,慢慢地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了漫天飞舞的白色,却不是杏花。
下雪了。
一件斗篷放空罩下,落在她身上,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腾空而起。
慌乱中她抓住了来人的衣襟,抬眼却对上颜公子刚毅的下颚线条,青色的胡子印隐隐可见。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哭得太久,她声音沙哑了。
颜公子眉头微微一皱,“这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云罗实在是太累了,也懒得跟他争,反正这儿没有别人,让他抱就抱呗!
回到木屋,火炉依然在燃烧,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一股草药的清香弥漫四周,可见颜公子已经回来多时,也不晓得他是否看见他刚刚的狼狈样子。
“喝了。”颜公子一句话把云罗拉回神。
云罗看一眼碗里的东西,皱眉,“这是什么鬼?”
黑布隆冬的,好脏!
“补药。”颜公子把碗送到她嘴边。
“不喝!”云罗把头一偏。
“别闹脾气,你刚才消耗太多精力,我可不想你死在这里。”
还以为他是关心她呢?云罗接过碗一饮而尽,汤汁下喉,云罗扬眉,咂咂嘴。
“还有吗?再来一碗。”
颜公子满头黑线,补药有那么容易弄的?
那是他身上唯一的一包,他都舍不得自己吃,分成两碗,一人一碗的。
“有。”他的身体竟然不受脑子影响,“这还有一碗,都给你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