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哗啦啦的流着,没等到浴缸放满热水,宋知城就已经忍到极限,他的额头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黑眸暗沉,面色潮红……
那样子,让尤浅莫名担心。
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高的吓人:“你是不是发高烧了?”这只是迷,药吗?别是其他的什么吧?
还有,这药对身体有没有副作用?
宋知城极力抿着嘴,面容有一刹那的扭曲,突然就朝尤浅扑过去,口里溢出一道浅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浅浅对不起……”他可能又要食言了,宋知城黑眸闪过一丝懊恼与歉意,嘴角绷得死死,几乎是无法控制的看着自己的不受控制的行为。
尤浅眼睁睁看着凶猛扑上来的宋知城,连抵抗的时间也没有,突然就觉得眼前花了。
宋知城依旧努力保持着理智。
天很快黑了。
几乎看不见一丝亮光。
尤浅安静地呆在**,眼角瞟到窗帘微微敞开的那一个角,可以清楚看到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云雾层叠的天空,黑雾与白雾聚齐,里面夹杂着丝丝的亮光。
天已经亮了啊。
她给他孕育了一个孩子。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此时此刻,他们的孩子就在床的另外一边,甜甜的酣睡着。
她生孩子的那一天,从发动,到产下孩子,他在产房外焦急的等待,听到她的哭声,她压抑的抽噎声,他真的心疼的不行,恨不得代她受过所有痛苦。但她,真的是个勇敢的女孩,他的女孩,总是勇敢得超乎他的想象。
然后,忍着剧痛,她顺产下孩子。生下的那一刻,强撑着看完孩子的眉眼,这才痛的晕过去。
孩子健康,漂亮,五官轮廓大部分长得很像自己,只有眼睛跟她的很像,儿子可以说是他最完美的艺术作品,但他其实是不满的,他更想让孩子长得像她,这样他每天会更乐于抱孩子。
为了能更深切的体会到她的痛苦,他甚至偷偷的跑去体验了一回妊娠体验,那种痛苦,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有点难受,更无法想象,他的女孩,那个一直娇娇软软的女孩,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所以,他发誓要很爱很爱他们的孩子,也会更加珍惜他的女孩。
但她知道吗?
她愿意接受他吗?
脑袋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短短的时间内,脑袋里混混乱乱的转过很多念头。
天光渐渐转亮,室内的温度依旧炽热如初。
尤浅用鼻子哼了哼。
宋知城压低嗓音,再次轻声喊她的名字。
出于惯性,尤浅迷迷糊糊回答了他。
宋知城缓缓吐出口气:“浅浅……过几天我们把结婚证再领回家好吗?”
听到隐约的几个字,本来迷迷糊糊的尤浅,瞬间恢复一丝清明,她故意忽略他的话。
宋知城顿时僵住,他本来是打算,趁她迷糊的时候,提出复婚的要求,哪里知道她那么警惕啊?
她如此警惕,他也不知道现在该气恼,还是该心塞。
浴室之后,终于停止了。
尤浅眼睛也没睁开,只在心里松口气,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睡觉了。
宋知城站在床榻旁,黑眸清亮,视线流连的停在尤浅的身上,黑眸微微一沉,觉得心情十分好。
静默片刻。
宋知城找出药膏,给她上了药,心里很是后悔。
宋知城给尤浅盖好被子,再将已经睡醒,睁着眼睛独自玩耍的宋滚滚抱起来,打算帮儿子洗个澡换身衣服。
宋滚滚洗澡时,很配合,一只咧着嘴笑。
宋知城唇角含笑,动作轻柔,很快就把拉尿拉粑粑的宋滚滚洗干净了,泡了奶,让他吃饱喝足就放到尤浅身边。
尤浅迷糊中,耳边一直能听到小胖墩的嬉笑声,还感觉到宋知城与小胖墩分别在她脸上落下的亲吻,宋知城还好,只是蜻蜓点水啄了一口就推开了,而小胖墩简直在把她的脸颊当手指吸允,糊了她一脸的口水,尤浅想张开手,将小胖墩抱进怀里,奈何手指抬也抬不动,只能有心无力。
宋滚滚被爸爸扶着,趴在妈妈的身边玩耍,这个游戏他很喜欢,啃完妈妈的脸蛋,又伸出小胖爪抓她的头发玩。
宋滚滚的手劲儿还挺大的,被他扯了一下头发,尤浅忍不住蹙眉,轻哼一声。
见此,宋知城赶紧抱开儿子,然后就从梳妆台里找了个橡皮筋,费了老大劲,笨笨拙拙的给她扎了个头发。散乱的发丝束起来,确保宋滚滚抓不到了,宋知城这才将儿子放在尤浅身旁,任由儿子自己玩耍。
宋知城拉开房门,进入厨房,看了一遍,想自己弄点东西吃,尝试后再次败退,于是只好打电话给保镖。
陈方提着一袋食物,按门铃。
宋知城打开门。
陈方站在门外,道:“宋总,你要的粥,还有一蛊补汤。”
宋知城轻哼:“嗯。”
顿了顿,宋知城接着问:“你们跟在尤浅身边,最近有发现可疑人员吗?”
陈方几个人是宋知城很信得过的手下,他们接到宋知城的任务,就安排在尤浅的隔壁,除了睡觉时间,每天跟在尤浅身边,对于她身旁的动态,当然了解。
陈方思索片刻,说:“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宋知城点点头:“嗯,最近要仔细留意。”
陈方神色严肃,马上道:“宋总放心,我会的。”
陈方离开,宋知城关上门。马上将食物放到餐桌上,取了碟子一一摆好,就想到**叫尤浅起来吃饭。
尤浅瘫软在**,闭着眼睛不肯挪动分毫。
宋知城轻笑一声,没再强迫她,自己找了碗筷出来,倒了一碗粥,扶着尤浅撑起上半身,一点点喂给她吃。
尤浅嫌弃的抿紧嘴。
宋知城耐性很好的哄:“乖,喝一点,喝完才有力气。”
尤浅只是身体累,意识还是清醒的,所以对于宋知城所做的一切,能够感受到,这会儿听到他用哄孩子的口气哄自己,莫名就回想起很多年以前,宋知城生病,闹脾气不肯吃药,自己挖空了心思哄他吃,也就像这样,哄孩子似的一点点喂,才肯喝下一点……
所以,现在是角色调换了吗?
可……宋知城这种难得的服务,全是建立在自己对他的无私奉献上。
想到自己累瘫了,他还生龙活虎的,尤浅就觉得气闷不已。
一时间,她就张开口,狠狠地咬住勺子。
宋知城见到这一幕,她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他当然一清二楚,于是轻笑出声:“你咬勺子干嘛呢?欺负你的是我又不是勺子,你要泄愤,就多吃一点饭,等有力气了,就起来咬我吧。”还特意在‘咬’那个字上加重。
尤浅:“……”
她很想装作听不明白的,但这个臭流氓说完后,还朝她添了舔嘴巴,明显是意有所指。
臭流氓!
真的让他得寸进尺了。
尤浅掀开眼皮子没好气地斜了宋知城一眼,就张开嘴,吐出勺子。
宋知城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再次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意味不明地说:“快点吃,我等着你来咬我呢。”
尤浅气得冒火。
宋知城说完那句若有所指的话后,知道不能再逗她了,于是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喂食。
尤浅的确是饿了,几乎是体力耗尽,于是就张开嘴等着宋知城投喂,小口小口的喝,也喝下了一碗粥,吃了小半碗饭。
吃饱喝足,尤浅继续躺回去睡觉。
宋知城见她睡熟了,未免儿子打扰到她睡觉,就把儿子抱到客厅,他自己直接在客厅里面办起公事。
期间,宋知城特意打电话给林景文,询问事情的进展。
林景文接到电话,马上道:“宋总,我找人查了,对方似乎很警惕,没有跟张毅联系,我估计是在观望中。”
宋知城闻言,伸手轻轻敲着台面。
林景文问:“我们要撤掉张毅这边的业务吗?”
宋知城淡淡道:“暂时不用撤掉,他们既然跟张毅接触,也会找别人接触,就留着张毅引蛇出洞吧。”
钓鱼,一向是他擅长做的事。
林景文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对此十分认同,就问:“那我们阳城的这边,还需要接触几个小的渠道商吗?”
宋知城道:“要。你亲自跟他们接触,将这个月的商品,从张毅的份额中,抽调三成出来分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