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跑远了,杜美玲这才道,“我们听见上头传来喊叫,没一会就遇着你爷奶他们跑来,说什么上头有老虎,扯着我们就走啊,等到了山下我再一看,就是官差都跑下来了,你却不见踪影,我猜你找麻将席商量事估计被绊住了,便和你爸偷偷寻了回来,半路上见着你们被虎群围攻,我的个天老爷啊,你不知我当时那个心跳得……当时我就想着,若是你……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活了,大不了咱们一家人再穿越得了,就算不穿越,上天入地咱们也都在一起……”她说着说着又激动了,语气哽咽。
王天震在旁长长地叹气,揽住媳妇的肩,轻轻拍着,“没事啊媳妇,有我在呢。”
王薇薇亲了亲娘亲的脸蛋,小小声道,“妈妈别哭,妈妈最好了,有妈的孩子是个宝。”
这卖弄年纪小就不嫌做事恶心的态度连亲爹都看不下去了,王天震大力捏了一下女儿的脸鼓,“你妈急得要死,叫我赶紧想办法,我在修理房里一顿翻啊,幸好被我发现了角落里一罐氢气,我就给点了。”
“爸,还是你最靠谱,妥妥的后盾啊,大事还是得靠你。”王薇薇不吝赞美,氢气会爆炸谁都知,但没男人那点胆魄谁敢干?
王天震回忆着当时,实则他也慌得一匹啊。
可看着女儿命在旦夕,用他一条老命换女儿虎口脱险,也值得的!!
“那……罐子呢,是铁的吧?这东西可不能被找着,找到也不能认啊!!”王薇薇立马又开始担心那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事了。
“放心吧,你老爹懂低调,罐子都炸上天了,鬼知道飞到哪儿去,即便落下来都是壳子碎片,有谁能还原出本来模样,我拜他为师!”王天震笑哈哈地拍了拍胸口,很是胸有成竹。
杜美玲看着老公没心没肺的笑脸又不爽了,放下王薇薇,教训起女儿来,“我说你啊,一天到晚上蹿下跳跟个猴似的,真当自己十岁年纪么?整日出人意表地乱出主意,你爹也是,轻易就被你几句话绕晕而失去原则。你,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得寸步不离跟在我身边,那些鬼主意神主意的都给我收收好,别再整天画大饼,把自己折进去。”
王薇薇吐了吐小舌头,哦了一声,见着娘亲迈开脚步,忙追上来,“娘,您消消气,我保证以后不乱跑了,可我仍想为自己辩解一二……”
“闭嘴,我不想听。”
“娘~”王薇薇拉着杜女士的手,撒娇地摇来摇去,“我这东跑西窜也是为了咱家人能在流放路上过好些,我承认,之前一时一个主意那是因为刚来嘛没有安全感嘛,寻找机会有些盲目。
可这次不同了,我预料的事应验了,梁衙头也愿意用我的法子试上一试,又与他成了生死之交,不是我自夸,明天过后我就会成为官差伙计里的红人,咱王家人在流放路上做啥事不都轻便许多?”
杜美玲猛地顿住脚,双手抱胸睨着她,“对哦,你拉着袁小子跑了,说是要跟麻将席谈判?!你说你,一个十岁的女娃娃,一天去掺合大人家的事,你就不怕别人发现你不对劲啊?”
“怕啊,不过挡箭牌也挺多了,目前还兜得住……娘娘娘,别打别打,”王薇薇笑嘻嘻地挡住了杜女士要落下来的铁砂掌。
“我之前说的那些事还记得吧,文书送去衙门,等明日县衙来人清点人数时就能嫁祸给县令,届时告他一个懈怠渎职之罪连累流放队伍折损人员,咱们就有吃喝了。原还想着得费一番口舌让梁衙头相信今夜必然有虎袭,哎,还没等我开口呢,老虎就来了,这应该就是我奶常说的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吧,梁衙头一见老虎伤人就能联想到文书上的人头数减少一事,虽然这个醒悟有些费人,好歹他也不算傻,已经派人偷偷去了。”
王天震默了片刻,“哦,我懂了,县令为了脱罪就会找梁衙头帮忙,送物资贿赂押送官差,咱们也能从里面抠点?”
王薇薇和杜美玲像看哪家来的傻子一样盯着王天震哭笑不得,现在才懂呢?
“总而言之,一切谜底等明日揭晓,咱们争取从八百抠到一千二来,希望再没有人因为饥饿而丧命。”
“对对对,咱俩得好好合计合计从衙头那弄些什么物资来?!”
“行啊。”王薇薇笑得像只偷了米的老鼠。
杜美玲冷嗤一声,轮番戳父女俩太阳穴,好气啊,真想把他们两个的脑阔打开看看是不是进过水?
“你们俩,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啊,快些走,你爷奶在前头都快担心死了。”
王薇薇一叠声地应是,怕了这一指禅,躲到老爹身后去,可惜人小力弱,又给娘亲抓了回来,她忙紧紧拉着娘亲的手,一边牵着一个,蹦蹦跳跳地往山下去。
认出爹娘二妹的身影,鸭代抱着小妹,牵着牛串跑过来,脸上满是焦虑担忧,“爹娘,二妹,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之前山上传来巨响,地面都随之震动,我还以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爹,那声响是什么,怪吓人的?”
王天震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我也不知,管他呢,只要将老虎吓跑了,你妹没事就行。”
王鸭代乖乖地点了点头,王薇薇两步窜到了他面前,乐呵呵道,“大哥照顾弟妹也辛苦了。”
“应该的,呵呵。”哥哥羞赧地挠着后脖颈,局促道。
杜美玲看着这对好似换错了性别的兄妹俩都不禁好笑。
“快快快,快来帮忙。”身后突然传来疾呼声。
几人看过去,就见官差就地取材伐了竹竿树枝做担架,抬着受伤的犯人挨个赶到山边。
看守山下犯人的官差去了几个,看着伤势严重的伤员,啧啧直叹,“停下来作甚,伤得这么重,咱们队里又没随行大夫,送县城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