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蒙蒙亮，陈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警局打来的，让他再去一趟。
他刚准备带着蓝京京出门，原本的计划是去找找张小军的踪迹的，他还提前一晚找李明哲请了假。
毕竟那张“代码共享体验券”已经失效，没了系统的直接帮助，他现在得依靠蓝京京这个“人形AI外挂”。
“哥哥，我们还去找那个坏人吗？”蓝京京仰着小脸。
陈峥揉了揉她的头发，“计划稍微变动一下，警察叔叔找我们有点事，先去警局。”
蓝京京乖巧地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警局大厅人来人往，穿着制服的警察脚步匆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有的严肃气息。
似乎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陈峥刚踏进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明哲。
这个未来科技的CEO西装笔挺，只是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找不到半点轻松。
陈峥心里咯噔一下，牵着蓝京京走了过去。
“李总，你也……”陈峥的声音带着询问，目光落在李明哲紧锁的眉头上，“……被叫来了？”
李明哲转过头，看见是陈峥，脸上也没多少意外，只是那份凝重更深了些。
“你也收到了通知？”他反问，声音压得很低，“那估计不是小事。”
不是小事？
陈峥心里一惊，昨晚的事情还没完全消化，现在又被警察叫来，还碰上了同样表情严肃的李明哲。
难道是张小军那边？
“怎么说？”他追问，“警方那边……”
李明哲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别在这里多谈。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他呼出一口气，显得有些疲惫，“进去听他们说吧。”
几人被请进了一间小会议室，接待他们的还是上次那位警员，只是这次他的表情严肃了许多。
“叫你们来，是有一个情况要通报。”警员开门见山，“张小军……死了。”
陈峥不敢相信，旁边的李明哲也明显愣住了。
“死……死了？”陈峥确认道。
警员点头，“今天凌晨，有个钓鱼的大爷在河边发现的。尸体……嗯，已经在水里泡了有段时间，成巨人观了。”
“不过那个大爷是早上才报的警。”
巨人观……陈峥脑中闪过一些不太好的画面，他在墙外的猎奇网站里看过，回想起来，他的胃里突然有些翻腾。
蓝京京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适，小手悄悄伸过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死因呢？”李明哲毕竟是见过些场面的，率先冷静下来问道。
“法医初步判断是醉酒后失足落水溺亡，尸表没有发现明显的伤或者其他指向他杀的痕迹。”警员回答道，同时也在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醉酒溺亡？
陈峥皱起了眉。
张小军会蠢到喝醉了掉河里？这似乎……太巧合了点。
他偷了公司核心数据，然后就意外死了？
是因为那个被“他们”漏掉的密室被意外发现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毁尸灭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的鉴识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据袋。
“我们在张小军的密室里，找到了这个。”鉴识人员将证据袋放在桌上。
袋子里装着一个黑色的U盘。
陈峥和李明哲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初步检查了一下，”鉴识人员继续说道。
“这里面存储的内容，应该就是未来科技公司被盗走的那部分数据。但是……”
“这个U盘有被访问和拷贝过的痕迹，更重要的是，里面的原始数据似乎被严重篡改过，或者说……破坏过一部分。能不能恢复，恢复出来还有没有用，暂时不好说。”
数据被拷贝过，还被改动了？陈峥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数据可能已经外泄，而且到手的这份还是个残次品，甚至可能是个陷阱。
是张小军自己改的？
想要为自己的身家性命留一手谈判的筹码？
可是
张小军死了，线索似乎也断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蓝京京。
她拿起了那个U盘。
女孩正专注地盯着那个U盘，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有极淡的蓝色微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张小军死了，U盘找到了，数据却被动过手脚。
线索似乎又一次走进了死胡同。陈峥心里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点软糯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是京京！
“哥哥，哥哥，”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认真，“京京刚才读取了U盘里面的数据哦。”
陈峥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认真听着。
“里面的很多关键节点，被人为严重改动过了。”蓝京京继续报告。
还能读取？还能分析？！
刚才那股子憋闷和无力感瞬间被冲散了！陈峥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他娘的，差点忘了，自己身边还跟着个货真价实的“人形外挂”！
他面上不动声色，维持着听警方通报的严肃表情，意识却飞快地回应：“京京，你能恢复吗？”
脑海里安静了一瞬。
“嗯……京京需要一点时间分析和尝试修复。”
........
离开警局，回未来科技的一路上。
张小军的死讯，那个被动过手脚的U盘。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蓝京京异常安静，从刚才在警局她“读取”U盘开始。
似乎就一直在进行着某种高强度的运算，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有些微弱的波动。
一进公司大门，陈峥压下思绪，径直走向李明哲的办公室。
他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数据和张小军的死烦心。
“李总。”陈峥敲了敲敞开的门。
李明哲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回来了？”
“那个U盘，”陈峥斟酌着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有几分把握，“我想带回去试试看。我在数据结构这块还懂一点，或许……或许能从底层尝试恢复一些东西出来。就当……死马当活马医？”
李明哲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神情混杂着疲惫、怀疑，最终化为一丝近乎放弃的苦笑。
他摆了摆手，“行吧，你拿去试试。反正现在这样，还能更糟吗？”
这几乎等于是不抱任何希望了。
陈峥接过那个黑色U盘。
他没多停留，带着蓝京京快步走进旁边一间空着的小会议室，迅速关上门并落了锁。
拉上了百叶窗。
隔绝了外界的窥探，陈峥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女孩，声音不自觉放轻了许多。
“京京，怎么样？”
他这才注意到，女孩光洁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脸也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润，像是CPU烧了一样。
陈峥用袖子帮她擦去额角的细汗。
女孩微微仰起脸，看着他，轻轻吁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哥哥，”蓝京京开口，声音比平时略微低了些。
“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