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容玉等人着急忙慌把变蛋带回去，小心翼翼地堆放在院子里，但很快就犯了难。
之前帮忙做变蛋的人走了大半，就剩下了林二娘和戴金花两个主力。
剩下的手脚都不够快，如果要在约定好的时间做完一万个变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做变蛋不仅仅是要把和好的泥均匀的涂抹在鸡蛋上，还得和泥。
和泥是大工程，哪怕是赵冀川加入进来帮忙，也不够。
宋容玉愁容满面，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做变蛋，现在能做出来一些是一些。
戴金花几人明显感觉到了人手不够，所以几乎是没日没夜在宋容玉家里做变蛋，就连吃饭也是随便应付。
夜里，沈子言密见下属。
一身玄衣的侍卫轻巧地落在院子里，压低声音道：“凉州告急，已经等待不得了，公子，我们必须得提前返程了。”
沈子言表情凝重，抿唇没说话。
今夜他们是在赵冀川家，让小厮也帮着去给宋容玉搭把手，他担心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宋容玉等人最近为了变蛋起早贪黑，即便是现在已经到了深夜，戴金花他们还没有回去。
思忖片刻后，沈子言摆手让下属先离开，“此事我会考虑，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主动来找我。”
那侍卫应下离开，沈子言转身准备回屋时，却在转角遇到了赵冀川。
四目相对，沈子言眼底迸发出一丝杀意，手已经摸到了腰间佩戴的匕首，等看清出现的人是谁时，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我并没有偷听，过来就看见这边有人，依稀间听见你们在说话，就赶紧远离了。”赵冀川眯起眼，沉沉看着他解释道。
他确实没听见沈子言和下属说的话，不过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当初在山里得知沈子言的名字时，他就觉得有些耳熟，回来之后细想了一下，才猛然间想起个人。
凉州驻军少将军沈望溪，字子言，当初沈子言便说过他来自凉州，如此说来，一切就对上了。
赵冀川只是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沈子言是个聪明人，敏锐的察觉到赵冀川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他抿了抿唇，也没有再隐瞒，解释道：“此番来到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凉州匈奴屡屡犯境，他们又特别喜欢游击战术，使得我军节节败退。”
“我听说这边山民进山打猎时，都会带上保质期很长的干粮，所以就来到这里想找找看。”
说罢他叹息着，作出承诺，“我来此地，绝对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困扰。”
赵冀川没有直接戳穿沈子言的身份，“我知道阁下的顾虑，也不会将阁下的身份说出去，今日的事情便当做没有发生，不过肉干现在无法长时间的储备，恐怕阁下白跑了一趟。”
沈子言笑起来，“虽然不能带回去肉干，但是变蛋也不错。”
两人相识一笑，在赵冀川准备离开时，沈子言想到点什么，快步过去挡住了赵冀川的去路。
赵冀川挑起眉头，“阁下还有什么要说吗？”
“听说那只老虎是你凭一己之力杀死的？”沈子言问。
赵冀川虽然不明白沈子言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不慎在意道：“当时的情况危急，容不得多想。”
“所以我觉得你是个特别有能耐的人，哪怕是练家子，想要凭一己之力杀掉老虎，都难比登天，但你却做到了。”
沈子言神情认真，来到了他面前，“赵兄，不知你有没有想法报效朝廷？朝廷特别需要你这种人，如果都有你们这般的猛汉加入，我们肯定可以大败匈奴。”
赵冀川黑眸微沉，定定看了沈子言一眼。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要去战场，只想守着自己这个小家，更不想离开媳妇儿。
“我只想留在这里保护家人，至于别的，从未想过。”
赵冀川声音淡了几分，不动声色地拒绝了沈子言的邀约。
沈子言蹙着眉，不悦道：“赵兄太执着于小爱，没有国哪有家？如果匈奴来到了中原，你如何能够保护得了自己的家人？”
“人各有志罢了。”赵冀川扯了扯唇，不为所动。
沈子言有些痛心疾首，没想到他这么铁石心肠，自己说了半天了，赵冀川居然能够一点也不动摇。
“如果你真的只沉浸在小情小爱当中，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他还想试图说服赵冀川，他们在山上打猎的时候见过彼此的身手，他很看好赵冀川，加以训练，肯定能够成为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存在。
偏偏赵冀川执着于小爱，根本不在乎其他百姓的死活。
赵冀川顿了顿，忽然似笑非笑道：“按我媳妇儿的话来说，阁下这便是在道德绑架。”
“既然你的手下来到这里，想必凉州的情况不太好，不知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估计就是这几日了，凉州那边已经等待不得，那些匈奴虎视眈眈，如果我在意外停留太长时间，容易导致军心涣散。”
沈子言叹了口气，本来此番已经击退了匈奴，这才得以喘息的机会，出来寻找可以长时间保存的干粮。
没想到不过半月功夫，匈奴就已经卷土重来，而且还有更强势的意思，只怕是这次没有之前那么好解决了。
赵冀川得知沈子言最近就要走，眉头紧锁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宋容玉为变蛋的事情焦头烂额，哪怕已经凑够了一万个鸡蛋，可以他们现在的人力，最多每天只能制作出五百个变蛋，一万颗变蛋想要制作成功谈何容易？
“那我们恐怕没办法在你们离开前，将一万颗变蛋做好，要不然我们分时间交货？一定会在入冬前将所有货物交齐。”赵冀川提议。
沈子言思索了片刻，才道：“这倒是没问题，但是路上的行程怎么算？况且你们这边也安排不出人来押送，我那边也安排不出多余的人来。”
“放心，到时候我会亲自押送，绝对会将所需的东西按时交到你手里。”赵冀川心里松了口气，保证道。
沈子言盯着他看了片刻，眼里还闪过叹息，只得点头答应，“行，就按照赵兄所言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