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证据,林二娘无法狡辩,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只能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对,人都是我杀的,是我趁着老赵婆一个人在地里,用石头砸破了老赵婆的脑袋,然后伪造成她摔倒在了地里。”
“赵有隆就更好处理了,他最近因为王寡妇的原因,整天里郁郁寡欢,每天都要喝酒,我就提前在他的酒里面动了手脚,让他浑身没力气,然后换上老赵婆的衣服,从背后勒死了他。”
林二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而麻木的诉说着自己杀人的过程。
旁边的人震惊得几乎失声,谁都不敢相信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林二娘,居然会做出这么骇人的事情。
这可是杀了人啊!活生生的人命!
“你为什么这么做?”萧怀瑾蹙眉质问。
林二娘想到了曾经痛苦的日子,声音忽然哽咽起来,“我做错了什么?我被牙子拐卖到这来,难道就是我的错吗?!我还那么小,赵有隆就仗着自己买了我,对我拳打脚踢,在他们家里,我就不是个人,连牲口都不如!”
林二娘说到伤心处,红着眼撩起衣袖给萧怀瑾看,上面布满了各种恐怖的疤痕,有被木头打过的痕迹,也有被木棍烫伤的痕迹。
饶是萧怀瑾也愣了片刻,满眼诧异,“这些都是赵有隆打的?”
林二娘笑得凄惨:“大人如果不信,可以去问村上的人,任何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我真的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实在没有了办法,才只能出此下策。”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滴落,大家伙儿看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如果是我遇上这么一家子,我恐怕早就动手了,怎么可能让他们逍遥这么久?”
“就这都还给生了三个女儿,可见这个女人是真的被欺负得很了……”
渐渐的,为林二娘说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哪怕是提前去调查过他们事迹的萧怀瑾,也不由动容。
“你为什么不能早点来?所有人都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现在我报仇成功了,你反倒是来了,难道我就必须隐忍,必须被那家子人打压吗?”
“我也是人,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我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
林二娘激动的咆哮起来,恨不得直接扑到萧怀瑾面前去,衙役们都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把林二娘摁住。
“有什么话好好说,你不要这么激动。”萧怀瑾脸色浮起丝丝不忍。
林二娘笑起来,“我只是报了这些年的仇,我何错之有?做错事情的分明是你们,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父母官吗,不是要拯救所有百姓与水深火热之中吗,可为何你们不来拯救我,为何非要在这个时候跑出来!”
面对林二娘的质问,萧怀瑾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你确实没有做错,但是律不可破,如果人人都像你一般,到时候就更无规矩可言。”
说罢,萧怀瑾给出了最终的审判,“柳树村林二娘弑杀前夫前婆母,现判处绞刑,三日后,行刑!”
判决一出,赵男男哭出了声,抱着妹妹冲过去跪地求饶,“大人,你就原谅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我娘是无辜的,这些事跟我娘没有任何关系!”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她拽下去?”萧怀瑾冷眼看着衙役,厉声训斥。
衙役们赶紧过去把赵男男拖走,根本不给她在说话的机会。
林二娘的事情结束,在旁边围观的百姓们唏嘘不已,都在议论。
“可惜啊,她确实太苦了,如果不是被逼的厉害,恐怕也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我倒觉得那林二娘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啊,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谁也不想做到这个地步,真是让人听了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百姓们不忍,宋容玉同样心里不好受,戴金花甚至都有些恍惚,直接红了眼眶。
“新来的县令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他是青天大老爷,居然是个断糊涂账的!”戴金花恶狠狠地说道。
铁柱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自己老母亲的嘴,“娘,咱们现在还在衙门外面呢,你可千万别说这种话,要是被这些人听见了,非得给咱们几顿板子吃!”
“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大家都知道林二娘的日子不好过,眼看着日子渐渐好起来,谁能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戴金花骂骂咧咧,真是气急了。
宋容玉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就看见了跪在衙门门口不肯离开的赵男男,她还在一个劲儿的磕头,希望能够以此换回自己娘亲一命。
然而林二娘已经被带下去,赵男男哭得嗓子嘶哑,衙门里的人都没有看上一眼。
宋容玉突然明白了林二娘之前托孤的意思,其实林二娘早在对赵有隆和老赵婆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自己的下场,所以才早早的暗中提醒。
恐怕在这世上,林二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了。
宋容玉想了想,来到了赵男男面前,“你在这里跪着也没用,萧大人铁了心,你这样做反倒是让他难办,我们先去店里,有什么话慢慢说。”
她哄着把人带回了店里,一路上赵男男没有主动说话,宋容玉也没说话,眼看着快要到万客来的时候,赵男男开口了。
“是我和娘合伙杀了我爹,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我娘一个人根本就摁不住他……”
宋容玉回头看着赵男男,点头说道:“我知道,不过我希望这件事情只有你我知道,以后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三天后,林二娘在大牢中被行刑。
赵男男跑去大牢,最后只看见了林二娘的尸体,她几欲哭死过去。
“娘!你醒醒啊!娘,你不能丢下我!”
赵男男一边哭一边想把娘撑着带回家,却被衙役无情地拦住,“放下,我们会统一把尸体丢去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