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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鏖战到天亮，匈奴死伤惨重，最终选择了退兵。
众人还有些迷茫，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欢呼，大家不顾身上的伤口，开始沉默着救人。
匈奴未灭，那么就不会有一方胜利，特别是他们这边倒下的人也不少。
越来越多的人从城门外抬到城中，所有人都仿佛吊着一口气。
宋容玉浑身是血，好几次都使不上劲儿，好不容易把附近的人全部送到后面去，腿一软，踉跄着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抬手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
宋容玉呼吸急促，甚至不敢去看外面那些血腥的场景，只觉得眼睛发涩。
“没事吧？”赵冀川抹了把脸上的血，一瘸一拐来到宋容玉面前。
宋容玉回过神来，担忧地看过去，“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赵冀川摆手，“刚才杀敌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并无大碍，不用担心。”
他勉强勾起抹笑，想要伸手揉一揉宋容玉柔软的发丝，只是他手上还有敌人的鲜血，最终还是把手放下去了。
“大家都赶紧来领饭，吃完之后还得继续帮忙。”
不远处，传来了陈广杰的声音。
不少人满脸麻木的起身，去领窝窝头，宋容玉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决定先休息一下。
赵冀川看得心疼，知道刚才宋容玉一直都在帮忙，没有闲着，现在窝窝头还是热的，要是等休息一下再去，恐怕连口热乎的东西都吃不上了。
强撑着酸软的身体，赵冀川去前面领了窝窝头，全都塞给了宋容玉，“媳妇儿，你赶紧吃。”
宋容玉唇角有些发白，把窝窝头递回去，“我吃不下，还是你吃吧。”
“我不饿，我要是饿了，随便吃点什么都行，还是你先吃吧。”
夫妻二人互相推让，就在这时，沈子言满脸血污的找过来。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狼狈的沈子言，宋容玉目光一扫，还发现了沈子言左手断了四根手指！
霎时间她只觉得鼻子发酸，下意识扭过头，默默红了眼眶。
赵冀川同样注意到了沈子言的断掌，嘴唇微动。
沈子言低头看了一眼，无所谓的耸肩，用布条把手上的地方包裹起来，“和敌军对战，肯定会遇到这种情况，你们不用为我觉得难过，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归宿。”
沈子言随意安慰了几句后，吐出口浊气，“你们不是要走吗，那就趁着今日匈奴也在休养生息，赶紧离开吧。”
在此之前，宋容玉和赵冀川都惦记着离开的事情，可经过今日的事情，宋容玉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沈子言都已经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他们要离开的事。
赵冀川沉默良久，抬头看着他，“守得住吗。”
沈子言微怔，似乎没想到赵冀川会问出这种话，咧嘴笑起来，不过脸上的笑意很快淡去，沉声道：“誓死守卫！”
不仅仅是沈子言如此，这里的士兵全都是这种想法，他们不能当逃兵，哪怕守不住，豁出性命，也必须得守住。
赵冀川听见沈子言的回答后，沉默着。
“别感慨了，赶紧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我现在就送你们离开，这里并不是好地方。”
经过这次和匈奴交锋后，沈子言不想连累赵冀川，只惦记着赶紧把人送走。
陈广杰想要代劳，被沈子言拒绝了，“也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再见，便由我来送他们走吧，不枉认识一场。”
众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跟随着沈子言离开了城门口，从后方撤离。
就在他们准备启程时，赵冀川突然想到了什么，来到了沈子言面前，目光沉沉看着沈子言良久，缓缓开口道：“等我安顿好家里人，一定会回来助你一臂之力。”
闻言沈子言愣怔，随即雀跃起来，哈哈一笑，“好，一言为定！”
说罢他看向不远处的宋容玉，又略有些迟疑，“你要不要跟你夫人说一声？”
“我相信她会理解我，更何况如果凉州破了，其他地方很快也会沦陷，我并不是在帮你，而是在保护我的家人。”
赵冀川眸光漆黑坚定，说出来的话让在场的人皆是沉默。
其中觉得震撼的只有刘勤，刘勤到底是年纪小，以前没经历过这些，如今看着遍地残骸，以及烽烟，刘勤胸腔里满满的都是对匈奴的愤怒。
“你们赶紧走吧，别在这里逗留了，这几日匈奴不会出现，正好是你们撤离的好机会，如果此时不走，恐怕最近都走不了了。”
沈子言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拍了拍赵冀川的肩膀，“我会记得你说的话，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众人心里压着很多事，没有继续和沈子言说话，众人坐上驴车，开始朝着来时的方向去。
一路上，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就连话唠刘勤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家村距离打马城不远，经过一日的奔波，一群人很快到了刘家村。
赵冀川把刘勤等人应得的报酬给过去，“这是之前说好的给你们的报酬，多出来的算是给你们压惊的。”
之前确实有人是因为银子才跟着赵冀川去打马城，可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那些青壮年面面相觑，把银子还给赵冀川。
“兄弟，我们不能拿你的银子，你们这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况且我们不需要你拿银子压惊，这次在打马城能够帮百姓们做点事，我们比谁都高兴。”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人站出来说道。
刘勤在旁边点头附和。
赵冀川笑了笑，还是把银子塞了过去，“说好的就是说好的，你们赶紧拿着，别推脱了。”
见赵冀川执意要给，刘勤等人只能收下，不过刘勤心里还有别的事儿，看了眼旁边的人，把赵冀川拉去了旁边。
“哥，我昨天听见你和沈将军说的话了，你说处理了家里的事情，还会去到打马城，你到时候能不能把我也叫上？”刘勤希冀地看着赵冀川，追问道。
赵冀川略有些诧异，“打马城危险，你确定要去？”
刘勤重重地点头，“正是因为知道危险，所以我才要跟着去，我要去杀匈奴，用他们的血祭奠亡魂！”
赵冀川没想到刘勤年纪不大，却有这般魄力，勾了勾唇，“好，到时候我一定叫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