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广杰在营帐之中来回踱步，愁容满面，“将军，上次带来的变蛋吃得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大家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了，更别说是带兵打仗了。”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变蛋撑着，军营里面早就处处是饿着肚子的将领，肚子里没货，连剑都扛不起来，还说什么杀敌？
“算算时间，下一批应该快到了，此事先不要传出去，免得军心涣散。”沈子言板着脸提醒道。
陈广杰心里窝着气，听见沈子言的话后，心里更是不畅快，忿忿不平道：“平日里吃的都是将军自掏腰包，为了将士们，也就算了，可现在朝替连武器都不给，难道是想让我们自己去挖矿吗？”
沈子言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低声呵斥：“我看你是糊涂了，居然敢说出这种话！要是再出言不逊，就自己去领军法！”
陈广杰愣怔片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多离谱，私自铸铁是谋逆的大罪，是说都不能说的事儿。
“将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朝廷这么做太不厚道了，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他们却不管我们。”陈广杰赶紧解释。
他跟在沈子言身边多年，沈子言自然知晓他是一时糊涂才说出了这些话，表情缓和些许，语气也放软了一些。
“我们做着一切，为的都是百姓，只要百姓们能够安好，付出一些就付出一些。”
陈广杰哑口无言，只能呆呆的站在旁边。
沈子言叹了口气，摆手让人退下，“你们先下去吧，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陈广杰等人离开了营帐，帐中只剩下了沈子言一人。
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沈子言觉得身心俱疲，半晌后才起身来到了后面的堪舆图面前。
看着堪舆图上面的绵延山脉，以及回想着这段时间匈奴那边的异动，表情不容乐观。
盯着看了良久，沈子言缓缓叹气，希望朝廷能够快点发军饷，不然不等匈奴来，军营里面的将领就坚持不住了。
……
经过一路的奔波，宋容玉和赵冀川已经走到了原州边界。
这几日雪一直没停，断断续续的，到处都是皑皑白雪，赵冀川驾着驴车小心往前，宋容玉偶尔与之说几句话，饿了就把之前准备好的肉干拿出来吃。
一路上日子虽然过得不好，但夫妻二人在一起，也算是有个能说话的人。
越是靠近原州边界，就越是发现很多逃荒的流民。
宋容玉的表情凝重起来，盯着外面明显变多的难民，有些不忍，“没想到这边居然有这么多难民……”
“我们不能走大路了，在这边容易被难民盯上，我们得绕道走山路。”赵冀川把驴车停在了比较远的地方，远远的看着那些难民。
那些难民衣着破败，一看就是在这里流浪了许久，看见有点吃的，就全部一窝蜂的扑上去，如果被难民发现他们车上的变蛋，后果不堪设想。
宋容玉也意识到了这点，点点头道：“那我们就绕道吧。”
夫妻俩没有选择迎上去，而是架着的驴车去了旁边的小路。
下雪的缘故，这条路上更是人迹罕至，甚至好几次驴车都开始打滑，两人不得不认真地盯着前方，担心一不小心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避开了流民，偏远的道路很荒凉，而且植被稀少，看着心里有些不舒服。
赵冀川觉察到宋容玉脸上的表情，把身上披着的棉袄递过去，“媳妇儿，你赶紧到驴车里面去，不用在外面陪我，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宋容玉勉强笑了笑，“我在这里陪你，还能跟你说说话，这一路上也没个人，我怕你一个人无趣。”
两人心里都惦记着彼此，赵冀川握住了宋容玉的手，哪怕穿得单薄，他手掌粗糙温暖，宋容玉疲倦的靠在他肩头上，默默无言。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就到了晌午。
赵冀川把驴车停在了比较偏僻的地方，从外面小道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又正好能够避风，是休整的好地方。
他小心搀扶着宋容玉从驴车上下来，“媳妇儿，要不然今天晌午就不做饭了，我们随便吃点干粮垫两口，你觉得呢？”
“就是因为天气冷，才应该吃点暖和的，不然接下来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宋容玉不顾赵冀川的反对，执意要在冰天雪地里做饭。
赵冀川没再多说，而是去附近找来了一些干草，干草上面盖着雪，最底下是干的，正好可以拿来生火。
就是柴都是湿的，赵冀川几乎把附近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能用的干柴，只能从驴车上把之前准备好的取下来用。
宋容玉在雪地里架了一口锅，准备熬点粥喝。
在搭灶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几块银黑色的石头。
“相公，你看见那边的石头了吗？那是什么石头，怎么还有这种颜色的石头？”宋容玉好奇的询问。
赵冀川抱着干草回来，顺着宋容玉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白雪之中有几块黑色的石头，显得尤为突兀。
“我过去看看，你在这边等着。”赵冀川叮嘱后，朝着那边走去，靠近之后才发现是铁矿石。
拿着铁矿石回来，递给宋容玉。
宋容玉眸里瞬间闪过了惊喜，“这是铁矿石吧，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铁矿石。”
“对，这确实是稀罕物，估计是因为这座山太荒凉了，附近都没有什么人家，所以没有被发现。”
铁矿石确实是比较稀缺的东西，大部分存有铁矿石的山都已经被朝廷收编，但这附近没有其他人烟，铁矿石没有被发现，也没有进行大量的挖采。
这些东西对朝廷来说很有用，但对宋容玉他们来说，就是没用的东西，两人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宋容玉随意的将铁矿石丢在地上，继续熬粥，免不了又提到了凉州那边的事。
“也不知凉州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宋容玉幽幽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