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温度笼罩在了沈江离的四周，拉住了沈江离，让他没有继续下坠。
凌褚将长剑刺入了山壁，以此为支点，将两人堪堪挂在了山壁之上。
这家伙的佩剑是什么材质打造而成的？质量还真好。
不过……这家伙就这样不顾危险地冲下来了？
沈江离发现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胡思乱想，顿时有些苦笑不得。
不再下坠之后，两人足矣依靠着山壁上面突起的石块借力回到悬崖之上了。
沈江离抬头看了一眼凌褚，余光扫到了凌褚的上方不远处有一截生长的枯树。
看起来还挺稳定。
“凌大侠怎么跟下来了？”沈江离示意凌褚松开自己，在下方的石块上面点了一下，跃上了那截枯树枝。
枯枝还能稳得住，沈江离稳住身形之后，又冲凌褚说道：“不是让你去找绳子了吗？你怎么不带上，凌大侠还真是托大。”
听到沈江离话中的嫌弃之意，凌褚一窒，他怎么还抱怨这个？
凌褚当时哪里想得了那么多，一门心思便是冲下来救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看到萧香落下悬崖的时候凌褚心中没有丝毫波动，可当掉下去的人是沈江离之时，他便是想也不想拿着长剑就跟了下去。
凌褚这时候反应过来自己的冲动，不免有些脸红……他方才那个样子，可真是有些失态。
而且……他关心这人作甚？看沈江离站上枯枝之后生龙活虎的样子，他需要自己救吗？
就算没有他，沈江离估计也不会摔下去。凌褚想着，定然是因为凌轩和楚沐风都得靠这人医治，他终于为自己的行动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江离的衣衫被锋利的石块和枯枝划破了，显得有些狼狈，不过人没什么事，也算是万幸了。
凌褚心中还没来得及庆幸，又听沈江离说道：“凌大侠，这深渊之下有着什么？”
“我怎会知道？”凌褚尚在后悔自己方才的冲动，此时更是不想搭理沈江离。
何况沈江离这话没什么意义，凌褚也就随口说道，“沈阁主说多年前来过此处，想必应该知道，何必明知故问？”
“那还真叫凌大侠失望了，”沈江离话中无悲无喜，目光却避开了凌褚，“我还真没去过崖底，就算去过，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哪里还记得清楚。”
见他目光闪躲，凌褚不仅想到，沈江离是刻意不想提这段往事？
想到之前沈江离提及往事的神色，凌褚一时间觉得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沈江离说完这话沉默了片刻，凌褚也踌躇了半天，考虑是不是应该开口安慰些什么。
可安慰人的话，凌褚这辈子恐怕都没说过，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心里打着鼓呢，又听沈江离说道：“凌大侠若是有兴趣，不妨我们一同下去看看？”
凌褚：“……”
敢情沈江离是真的记不得了？
看沈江离一副颇有兴趣的模样，显然这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种伤心回忆，他就多余为沈江离操心。
凌褚哼了一声，不再多说，踩着山壁上面突起的石块，向悬崖上面行去。
“怎么走了？”
怎么一言不合就走？沈江离有些莫名其妙，跟上去问道：“怎么？凌大侠没兴趣？”
沈江离是真的不清楚，他在世界线之中不过是个配角，对原主的过去，世界线之中并不会详细提起，大多是一笔带过，故而沈江离也就不甚清楚。
他对这里也就只有模糊的印象而已，对这神秘的深渊，颇为感兴趣。
看着凌褚的背影，沈江离暗暗腹诽道：跑得这么快……这家伙就算不感兴趣，也不至于生气吧？
看着沈江离轻佻的笑容，凌褚冷冷说道：“既然得了药引，就不要多做停留了，快些回去吧。”
“凌大侠还打算让我跟你回去？”沈江离眸光闪烁，开口问道。
经过了萧香的事情，虽然并不是他将萧香推下的悬崖，但在所有人的眼中，事实就是如此了。
“怎么不打算？”凌褚看着他，眼神认真，“凌轩和楚沐风还得靠沈神医呢，再说，寻到了火栀子，不去救楚沐风，难不成沈阁主打算私吞了吗？”
“方才的事情凌大侠也看见了，”沈江离看着山壁上的石块，“世上的神医又不止我一个。”
“我看见了。”
果然，沈江离心道他也是这样觉得，他不知道为何有些失落，一向光亮的眸子也暗了几分，感觉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了足底：“那你为何还要奋不顾身下来救我？就因为火栀子在我身上？”
“火栀子我可以交给凌大侠，有了这位药引，凌大侠便能放心回去了吧。”
沈江离将怀中的药草拿了出来，想要递给凌褚。
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仅靠他一条手臂，明显不够长。
何况凌褚不配合，他像是根本没看到那株救命的药草。
“岩壁上的洞口，我看见了。”
落下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凌褚冲着沈江离继续道：“我又没看到你把萧香推下去，我只看到你想救她，应该是萧香自己挣脱了吧？”
“她就是进了那洞穴吧？”
他居然猜到了？沈江离眸子瞬间睁大，看着眼前的凌褚，心里涌起了某种无法言表的东西。
他居然选择相信他？
凌褚的神情很平静，他只是说了一件已经被发现了的事实而已，但那坚定不移的眼神，像是一团永不消散的萤火。
沈江离眨眨眼睛，看着凌褚，忍不住去想，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构造？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覃子弦，上一个世界面对着所有人的质疑的时候，覃子弦始终站在他的身边。
而现在也是如此，所有人都不相信沈江离的时候，凌褚选择站在了他身边。
他始终在黑暗之中独行，始终作为一个炮灰垫脚石，早就已经习惯身负骂名，习惯了所有人的背弃和谩骂，可此时突然有个人出现在他身边，对他轻声说了一句“我相信你”、“我看见了你”。
正如同一束光，照亮了整片黑暗。
沈江离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倏地炸开，迅速汇聚，成了一朵灿烂盛放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