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
出乎婢女的意料,沈江离却根本不在乎她的去留,或许对他来说,杀了自己都是脏了他的手。
婢女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现在听到沈江离的这话传来,一时倒是有些怔了。
她不知道应该做如何反应,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侍女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屋内的几人,见沈江离没有注意到这边,悄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不敢发出声音,扶着墙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向着门口走去。
如果不是腿软了的话,她甚至想要跑起来,跑出那扇门。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身影挡住了那扇逃出生天的门。
婢女的心一下子坠入谷底,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慌忙向旁边跑去,但紫苏先一步在她肩头点了一下。
趁她惊呼出声的时候,一颗药丸就塞进了她微张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婢女咳嗽了两声,却连吐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这药丸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她明明就差一步就能逃走了……婢女看着紫苏,目光带着愤怒,却因为身后的沈江离,不敢多说一句话。
“回去盯着你主子,怎么和她说,你心中清楚吧?”沈江离的声音传来,婢女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给你吃下的是无忧阁的秘药,除了无忧阁,没有任何人可解。”
“我这话的真假,你大可以试试,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听我的话。”
婢女哪里敢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转过僵硬的身体,跪在地上冲着沈江离连连磕头,表示自己一定听话。
从婢女这里得到了不少和萧香有关的消息,沈江离随便把她打发走之后,便是回到房中。
看到被他随意丢在桌上的玉佩,沈江离想到那人临走的笃定,不知道为何,还是选择把玉佩好生收了起来。
而此时玉佩的主人已经回到了凌府。
凌褚是悄悄回去的,除了几位心腹并没有人知道他回来。
明日便是二公子的定亲宴,现在府中已经颇为热闹,但隐藏在这种热闹的气氛之中的阴谋却无人得知。
凌褚对自己受伤的原因充满了怀疑,他在江湖之中很少树敌,而那一日攻击他的人,明显是早有准备,应该是一早就得到了消息在等着他了。
他一向低调,行踪不曾透露出去,就算知道凌家三月初六的定亲宴他不会缺席,但除了凌家的人,应该没有人知道,他会从哪条路回扬州……
“这段时间府中客人很多,鱼龙混杂,你们务必要确保府中的安全。”
凌褚坐在凳子上,冲着跪在地上的一道黑影说道:“明日的定亲宴事关重大,绝对不能出岔子,若是丢了凌家的脸面……”
他话到了后面,声音低沉了下去,黑影应了一声,随后一个闪身便消失了。
这样的轻功在江湖之中绝对排得上前几,可这人却对凌褚恭敬有加,言听计从。
“主子,查出来了。”
那道黑影领命离开之后,又是一人走了进来。
“那两个姑娘是跟在无忧阁主沈江离身边的,两姐妹之中白芷武功很高,一手鞭法变幻莫测,而紫苏善于用毒,两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乐于折磨对手……”
属下将紫苏和白芷都调查得很清楚,但提起沈江离的时候,却顿了一下:“那位江.公子,我们查不到任何信息,没听过无忧阁有这么一个人……”
“不过能让那两姐妹跟在他出来,想必沈江离很在乎他。”
他猜测了一句,就听凌褚说道:“查不到吗?”
从凌褚的话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属下忍不住抬头看去,却见凌褚的表情一点也不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甚至从凌褚微勾的唇角可以见得,他现在心情还不错。
凌褚随口说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属下领命,正要离去,又想到一事,开口说道:“对了,主子,跟着你们的那个婢女也派人去查了,是逍遥阁的人。”
沈江离发现了那个婢女,凌褚自然也不会忽略她。
“逍遥阁……”凌褚眸光深沉,“二公子定亲的那位,是逍遥阁的吧?”
明日就是定亲宴了,凌褚还不知道凌家二公子定亲的人是谁,这到底是对这位二弟不关心,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对,是逍遥阁掌门之女萧香,据传是江湖之中难得的美人……”属下恭敬回道。
凌褚完全不在乎萧香是谁,随口吩咐道:“盯着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她人呢?”
凌褚又问了一句。
“谁?”属下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萧香吗?她安排在凌家……”
“不是,”凌褚没等属下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那个婢女。”
“我们的人本想动手,却慢了一步,她被无忧阁的人带走了。”属下说道,“要去找吗?”
凌褚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
属下领命退下,凌褚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没想到无忧阁的人和逍遥派还有关系?倒是有趣。他伸手入怀中,想要将那枚玉佩拿出来——这是他的习惯,思考的时候总会摩挲这枚玉佩……
而这时却是摸了个空,凌褚这才想起来,已经将玉佩抵押给沈江离了。
他并没有说谎,玉佩对他确实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只是多年以来习惯了,现在突然少了之后,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看着放在桌上的茶盏,凌褚思绪不由是飘到了无忧阁之中,回忆起那日胶着的棋局,冉冉的茶香……以及阳光下那张令人惊艳的脸庞。
没想到传闻中的无忧阁主,竟是这样的人物。
大家相互欺骗,他能猜到沈江离的身份,估计沈江离对他的身份也已经清楚……
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猜出来的?他又是为了什么,要来扬州城呢?
沈江离对他有图谋的意思那般明显,偏又让他不觉得讨厌。
想到那个被迫答应的条件,凌褚并没有愤怒的感觉,反而忍不住觉得有些愉悦,他用手捂住了脸庞,却遮盖不住唇角透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