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之中的“老弱病残”们一脸惊讶，看着面前展露了真实面貌的白衣圣女，然而还不等他们下一句话出口，玛丽娜已经开口笑了出来。

她揭开了伪装之后，便完全没打算再遮掩，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和往常温柔的形象完全不同，看着眼前这些昔日对她趾高气扬的教廷高层，玛丽娜开口带刺，气得几人面红耳赤。

可偏偏这些教廷高层平日里佯装高雅惯了，半天都说不出旁的什么话反驳。

“伪装了这么久，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吗？”

在眼前几个家伙快要被玛丽娜气死过去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大主教的声音，他拿着权杖从教廷内部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看着玛丽娜。

大主教声音之中也没什么波动，他像是早已经料到这位“圣女”的不对劲一般。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大主教顿了顿，“人？你恐怕不是吧……”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骂人，但大主教的下一句话便揭露了玛丽娜的真实身份：“你是魔族？”

他此话一出，周遭除了陈之允和沈江离，看着玛丽娜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尤其是那几位“老弱病残”，看那样子恨不得动手将眼前的魔物诛之而后快。

大主教却依旧平静，他的目光平淡，完全没有将玛丽娜看在眼里。

大主教的目光身上看过去，顺着沈江离，很快看到站在他身后的陈之允。

他的目光终于出现了变化——大主教盯着陈之允，嘴唇颤动了几下，好像要说什么。

陈之允脸色阴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大主教终于开口，不太确定地问出了一句：“你……你是……”

眼前这个青年，和他记忆之中那般相像，可他不敢相信，当年的那个孩子怎么可能还活着？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后果……

“是啊，”陈之允冷冷笑了一声，粉碎了大主教心中残余的侥幸，开口道，“你是不是没想到，我还活着？”

“居然已经长这么大了吗……”

大主教没在意陈之允的冷言冷语，开口叹道，他表现的像和陈之允关系很不错的样子，如同一个慈和老者，正在回忆着孩子幼年时候的趣事。

“你过得好吗？”

他的话好似在关心，可陈之允却不领情，开口便呛道：“我过得好不好，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教廷之中的其他人听着陈之允的话，都是有些愤怒。就算是寻常老者，陈之允面对他人的关心，这样的态度也太过分了些，何况他面对的是高高在上的大主教阁下？

大主教的声音和语气，甚至神态都像是一个慈和的老者，可偏偏那双眸子却是冰冷的。

他看着陈之允，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也对，在他的心中，陈之允本就应该在数年前死去。

“你不该回来！”大主教再次开口，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手中权杖点地，发出一声颇为沉闷的声响，他此时再没有一点慈和的意思，带着十足的冷意。

大主教手中权杖上铭刻的符文纷纷亮起，光芒顺着杖身向上，点亮了权杖顶端那颗宝石。

宝石散发的熠熠光辉迅速蔓延开来，顷刻间，整个教堂都被这光芒点亮。

这光芒将教堂之中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墙壁上随着这金色光芒的照耀，浮现出了一些沈江离并未见过的符文。

像是星辰的模样。

那些星辰被金色光芒点亮，又引导着金光连成一线，最终在教堂的上空形成了一片星海。

星海之中所有的星辰散发出金色光柱，汇聚在一起，朝着教堂中站立的陈之允三人而来。

并非是虚张声势，所有光柱聚在一起之后，这道金色光柱陡然变得明亮，甚至带上了灼/热的温度和庞大压力，朝着他们而来。

金色光柱太过刺眼，沈江离已经看不清外面的场景，只能够听到大主教的声音，他正低声说着什么。

沈江离想到了那场所谓的洗礼。

有着和现在差不多的金色光芒，和现在差不多的场面，大主教的口中也念叨着差不多的话语：

“神啊，此人身负沉重的罪，求您审/判，求您宽恕……”

“神啊，求您救赎他，求您免他的罪，如同我们免人的罪……”

——这根本不是洗礼，而是审/判。

教廷高高在上，审/判世人的罪。

他该被烧死，该被处以极刑……有人在诅咒，有人在愤怒地大喊，似乎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大主教虽然口中说着仁慈的话语，祈求着神明宽恕，可头顶上审判的金色光芒却越发炙热，他分明是一点没有留手，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沈江离突然就能够看清金光之外的东西了，教廷之中那些人冷漠的面容映在他的眼中，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皆是如此，一个个巴不得他们立刻消失于世上。

“呵。”

陈之允冷冷地笑了一声，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那金色的光柱突然便凝固了，炙热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那光芒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凝在了半空，随后“冰柱”上出现了一条条裂隙，顷刻间破碎开来。

这些金色的冰花倾泻而下，又瞬间消散。

陈之允一脸平静，好似什么也没有做一般，但他眼瞳深处，幽暗的黑色光芒隐现。

大主教脸色阴沉，教廷中的其余人人看着陈之允的目光皆是有些惊恐，他们好歹也算是教廷之中的高层，在此刻也终于注意到了陈之允的不对劲。

几位留守在教堂之中的骑士，已经拿起了自己的武器，直指眼前的陈之允，只等着大主教发话。

他们如临大敌，沈江离看着身边的陈之允，却只觉得心疼。

陈之允并未和沈江离说过他的经历，他不主动说，沈江离便也不去问。

无需多问，沈江离心中清楚，陈之允比他更早进入这个系统，他独自一人经历过无数个世界，进行了不知道多少个任务，他所受的苦难，要比自己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