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离低垂的眸中滑过一抹暗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这个人炼制毒药的手艺明显不到家,他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将罐子盖好装了起来,继续向里面走去。
凌褚见沈江离面色凝重,似乎在想着什么,就没有去打扰。
他亦步亦趋跟在沈江离,同时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凌大侠觉不觉得,这屋子有些奇怪?”
听到沈江离开口,凌褚打量屋子的目光收回,说道:“这屋子看起来很普通,除了那些毒药之外,和寻常人家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凌褚想了想,又补充道:“……也就更加乱了些。”
沈江离先是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道:“看起来的确没什么不对,但这正是奇怪的地方。”
“这里没有生活的痕迹,好像只是一个炼药的场所……想必那人还有别的居所。”
听了沈江离的话,凌褚也反应过来,这屋子之中除了简单的用具,只剩下这些瓶瓶罐罐,这些东西显然是无法让人填饱肚子的。
沈江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在屋子之中踱步,心中暗暗思索,突然瞥到了一尊有些突兀的药炉。
和屋中的其他都落了一层灰的东西相比,这尊药炉要干净得多,定是经常使用之物。
沈江离走到药炉旁边细细观察,发现右边把手处较为特别……
他伸手去摸,这把手居然可以活动,在沈江离将把手扭动之后,不知从哪儿传来了“嘎吱”一声,随后药炉旁边的地面慢慢分开,呈现出一个暗门。
这屋子里面果然有古怪!
沈江离和凌褚对视了一眼,两人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走过了一段楼梯之后,两人进入了一条长长的暗道,每个一段距离就有燃烧的火把照明,暗道之中称不上亮堂,但看清楚路还算没有问题。
想不到这下面的密室还不小,两人顺着这条暗道走了许久,依旧没走到头。
暗道之中似乎有什么声音,有些奇怪……沈江离留了个心眼,看向身边的凌褚,但脚步却未停下。
凌褚与沈江离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继续又走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岔路,是个近乎九十度的转角。
也正是快要走过去的时候,沈江离终于听了出来,这声音是人的脚步声,有人在跟着他们?
凌褚显然也听到了,在沈江离停下之后,他也停下脚步。
但当他们停下来之后,又听不到脚步声了。
这人在跟着他们的步伐……既然如此,沈江离突然开口,冲凌褚问了一句:“凌大侠,你说这密室之中有什么呢?”
他说完了之后,便继续向前走去,完全到没有注意有人跟着。
趁着走过转角的时候,沈江离冲着凌褚比划了几个手势。
凌褚看懂了沈江离的意思,答道:“在下怎么会知道?不正是好奇此事,才同沈阁主一同探查的吗?”
“哦,原来如此?”沈江离似笑非笑地说道,话音未落,已经迅速出手,冲着转角的另一边攻去。
凌褚在他出手的同时动了,他和沈江离攻击的方位不同,但两人联手便把那人的路封死了。
那黑衣人十分警惕,察觉到沈江离出手带起的劲风便慌忙向一旁退去,但这一次他算是失策了,这样一退恰好撞在了凌褚挥出去的拳头之上。
黑衣人没来得及防备,当即便是被轰飞了出去,但因为通道太过逼仄,他很快便撞在一旁的墙壁上。
沈江离脸上站在这边看着那黑衣人,他脸上带着笑,语带嫌弃地冲他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这便连人都不算了吗?凌褚看着刚刚撞了墙,又跌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的黑衣人,听了沈江离这话,黑衣人起身的动作一顿,显然是被气到了。
“又不是逢年过节,用不着你磕头行礼。”沈江离不耐烦地催促,“何况你这来历不明的东西,这礼我也不敢收。快些起身吧,我知道你死不了,”
凌褚那一拳并没有用全力,所以看上去这人被轰飞了出去,实际上也没到致命的程度。
黑衣人被他气到,很快爬了起来,口中恨恨念叨:“沈、江、离!”
他一字一顿,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面挤出来的一般,带着浓浓地恨意。
“原是冲着我来的?”沈江离挑眉,又冲着身旁的凌褚说道,“倒是错怪凌大侠了,看起来确实对我意见颇深啊?”
沈江离说这话的时候并未瞧那黑衣人一眼,完全把他当空气。
“……”凌褚不知道该怎么接沈江离的话,就他这几句话,就足以把人气得不轻,还一副无辜的样子,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这人对沈阁主可不是意见那么简单了吧?这到底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
“杀父之仇……”沈江离沉吟一声,“或许吧,夺妻之恨倒是不敢当,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嗯?凌褚一愣,这人……
“怎么,凌大侠觉得不妥?”沈江离仍带着笑意,说话间快速后退,躲到了凌褚身后。
凌褚这才发现那黑衣人已经爬了起来,冲着他攻了过来。
或者可以说是冲着沈江离——只是这人躲到了他的背后。
凌褚有些无奈地替沈江离挡了这一击,一掌将对手震退,看向身后的沈江离。
他还未开口,就见沈江离笑着冲他道:“多谢凌大侠出手了。”
密室中的火把绽放着昏黄的光,打在人脸上显得更加温柔。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人笑得……凌褚就算再有什么想说的,可现在看着沈江离这张带着狡黠的笑脸,也无法说出口了。
什么武林第一美人,哪里比得上这人?
沈江离才是蛊惑人心的高手吧?他只是一笑,一句话,便是让人忍不住多想,凌褚想到方才沈江离的那句话,不喜欢女子……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必。”凌褚略微移开视线,不敢去看沈江离清亮的眸子,“只是护卫之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