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褚忍不住去想,沈江离身为无忧阁主,身边分明有很多人,哪怕现在,还有自己在他身边,为何他要时刻伪装呢?
这人……不能依靠一下旁人吗?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呢?
“嗯?”凌褚的声音太低,沈江离并未听清,转头有些奇怪地看他,问了一声,“你说什么?”
凌褚回头,目光猝不及防撞入沈江离眸中。
此时这双眸子清澈见底,略带着几分疑惑,凌褚怔了一下,半晌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不由是咳嗽了一声。
“没说什么。”他摇了摇头,然后又说道,“沈阁主先行调息一下吧。”
凌褚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已经知道了那黑衣人的住处,也不急这一时……我为你护法。”
沈江离仍有些疑惑,他总觉得刚才这家伙说了什么,只可惜没有听清。
他看了凌褚一眼,依言坐下,闭上双眼调息,对身边的凌褚完全没有防备。
凌褚在一旁为沈江离护法,这人闭上双眼之后,那种锋芒毕露的感觉少了很多,现下这副眉眼倒显得温和起来了,也……柔软多了。
凌褚看着他,有些出神,这人身上怎么就会有这般矛盾的感觉呢?
沈江离并没有耗费太长时间,他醒转过来的时候便看到凌褚靠在一棵树旁,神情凝重,好像在思考什么。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天已经大亮。今日出了太阳,不过在茂密的树林之中,只能看到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渗透进来,像是从天空洒下的一缕缕丝线
许是阳光的笼罩,谷中的瘴气倒也消散了不少,没有之前那般浓烈,目之所及也清明了不少。
沈江离轻轻动了一下,凌褚便察觉他已经醒了,转过身冲他笑道:“醒了?感觉如何?”
恰好那棵树枝叶稀疏,阳光从上方倾泻而下,正好将凌褚的身影笼罩而入,让他这笑容变得有些灿烂。
沈江离看着他的笑容,突然觉得心中有些暖意,他站起身打算向凌褚那边走去,却踩到了一截圆滚滚的树枝。
沈江离脚一滑,便向前方跌去。
凌褚没想到沈江离居然还会这般戏剧性地摔倒,惊了一下之后,快速过去扶人。
情急之下,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几乎将轻功用到了最甚。
人是扶到了,只是多少有些尴尬。
他扶住沈江离的肩膀防止人跌倒,沈江离也搭着他的腰站稳了。
凌褚将人扶正之后就打算松手,但沈江离揽着他的腰,还没有放开手,两人贴得太近,沈江离之前踩滑了的那一脚终于落下,踩在了凌褚的鞋上……
与此同时沈江离手上用力,推了凌褚一下。
凌褚的脚还被沈江离踩着,退无可退,直接被沈江离推得向后倒去。
凌褚一愣,便看到这人唇边的笑容,他分明是故意的!他怎么又被这人骗了?
凌褚这样想着,在倒下的同时出手,抓住使了坏就打算跑的沈江离。
沈江离一时间躲闪不及,被凌褚抓住了胳膊,他见招拆招,两人在顷刻间便过了无数招,虽然最后沈江离成功挣脱开凌褚的手,却来不及稳住身体,也就被带得一起倒了下去。
不过沈江离倒没什么事,凌褚先倒在了地上,他这一倒,正巧跌在了凌褚的身上。
凌褚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沈江离,又好气又好笑,清咳了一声:“沈阁主何必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滋味如何?”
“……”沈江离并未开口,他倒是未曾想到会变成这样,他原本只想戏耍一下凌褚,算是小小的报复一下这家伙,却没想到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沈江离脸朝下趴在凌褚胸口,没有动弹。
从凌褚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等了半天终于听他开口:“自损八百也无妨,毕竟凌大侠多损了两成。”
沈江离趴在凌褚胸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闷,动作又震得凌褚有些痒。
凌褚忍不住开口说了句:“沈阁主,你不会打算压死在下吧?还烦请快些起身吧?”
“你!”凌褚话还未说完,突然“嘶”了一声,瞪着沈江离的头顶,有些愤怒地轻喝了一声,细细听去,他语气之中还有一丝羞赧,“我才知道沈阁主原是属狗的……”
沈江离一时气愤便咬了下去,听到凌褚的话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终于松了口,觉得有些丢人。
正好跌到这家伙怀里也就算了?怎么听他嘲笑两句就忍不住动了嘴,还真是和凌褚说得那般,他又不是属狗的,无端端丢这个人做什么……
听到凌褚的戏谑,沈江离更觉得有些难堪,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开口反驳道:“我还要说凌大侠才是属木头的,硌得人难受。”
他说完之后就从凌褚身上爬起来,故意转过身不去看凌褚。
凌褚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也慢慢爬了起来,听着沈江离这话,他有些哭笑不得,这人倒是完全不觉得自己哪点有问题……
“既然沈阁主已经调息好了,那就出发吧?”凌褚看着背过身的沈江离,开口试探地问道。
“哎,好。”沈江离似是在神游,听到这话条件反射地答应一声,转过身就要向前走去。
结果却看到凌褚还在揉着胸口,沈江离动作不由僵硬了一下,撇开眼不再看他,率先往前走了。
凌褚看着他的动作,总觉得哪里怪怪地,不对,是哪里都很怪异。
沈江离什么时候会这么果断地回应他的话?
凌褚在后面看着沈江离的背影,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这人走路都同手同脚了,而且……他走的方向错了……
沈江离走了几步,才发现凌褚没有跟上,转过头去看他:“凌大侠怎么不走?”
“沈阁主,”凌褚脸色平静,斟酌着如何开口,最后终于说道,“你走的方向,应该是我们来时的路吧?”
他想了半天,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足够委婉,应该不会惹怒这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