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东市。

市内货财二百二十行，四面立邸，四方珍奇，皆所积集。

空无踪在一座茶馆里。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发现窦太后出来。

他早已在空中勘探过。

这家燕之坊的胭脂水粉店，并无任何后门。

只是一家单门临近的小铺子，不过人来人往的还挺热闹。

老少妇幼来往不断，甚至还在门口发生了拥挤的慌乱。

其中一位打扮十分朴素的妇人。

因为挤倒了门外的盆栽，被喊到店里好生呵斥。

除了这些插曲，也没有什么特别令人注意的了。

大约又过了半柱香，他跟踪的人终于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轻笑一声，空无踪把茶钱放在桌面上，便跟了上去。

跟着这人还没走出十步远，空无踪便住了脚。

“呵呵，有意思差点让你们骗到了。”

话音未落，空无踪倏忽而至，到达这人面前，对视一看。

果然不是皇宫留出来的那个人。

眼前的这位就是方才进店的妇人。

“哼，既然想玩，老子便陪你们。”

空无踪在说话的时候，右手一伸，点晕了眼前的妇人。

脚步微点，他已经携着妇人，飞向高空的房顶。

空无踪一脸冷笑地看着燕之坊出来的一个人。

穿着妇人先前的衣服，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这下，窦太后彻底无所顾忌了，径直地奔赴东市外。

南侧的城隍庙。

朱小政就在那里。

而空无踪单手夹着一人，仍是身轻如燕，紧紧跟在后面。

“老大说了不让暴露，否则单是你方才的这些手段，老子必须给你点苦头吃。”

喃喃自语结束后。

他眉头一挑，竟然看到跟踪的人，进了庙内。

这一路的折腾，将近快一个时辰了。

终于到达目的了？

与此同时，房杜渐带着司鸣璋。

从天明拜别后，这二人终于来到了东市的庙门外。

这一幕也刚好落在了空无踪的眼中。

他本想跳下来的身体，骤然收住了下坠之势。

“房大人来此做什么？难不成陛下有新的安排？”

“算了，先把这妇人扔在这里，我潜过去瞧瞧。”

空无踪也害怕自己的任务，被这位房大人给无意间破坏了。

城隍庙内，窦太后进来后，并没有直奔大殿。

她反而小心翼翼地躲避，庙内其他人竟然去了后院。

而庙中央的大堂，并无城隍爷和并列两班的八位护城神。

有的是，常无寒率着一众人，犹如衙门似的分列坐好。

他身边有一个人看扮相是判官的模样。

实际手里拿着的却是师爷常用之物。

“威武~”

“堂下所贵者，何人？因何犯罪？”

“别废话，常帮主给句准话，东西两座庙要不要合并？”

场中央站着一位乞丐打扮的人，年纪约莫四十上下。

若是房杜渐到了殿内，肯定就会认出这个人。

这名乞丐就是，一直守在红薯摊后面的那名莫长老。

“莫不讨，你们西市若是真有心，就该让帮主亲自来。”

常无寒身边的那个师爷，瞧了莫长老一眼，不满道。

“呵呵，俺老莫就是来做个使者，邛没钱，你扮的人模鬼样，闹什么？”

听了这二人对话，常无寒也是头大，“行了，你们作了大半辈子，好好说事吧！”

原来，这京都城内的丐帮分为东西两派。

西市的守着关公庙，东市的阵营在城隍庙。

而在常无寒未入丐帮之前，东西两派斗的是水深火热。

尤其这两派的长老，莫不讨，邛没钱。

这二人一直试图吞并了彼此的地盘。

但是常无寒曾劝诫过这两派，都是贫困乞讨为生何必针锋相对。

闹到最后，他终于明白了，这两派的观念冲突太大。

西市的丐帮，就是抱着闷声发财的打算。

对于朝堂大事，民生疾苦不管不问。

行走江湖，嘴里念叨的就是。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别人饿死挨不着我。”

所以行事作风虽不会打家劫舍，但都是为了小利而慌不择食的。

而东市的丐帮则不同，他们信奉的则是。

“众人苦，即我苦。”

“我愿为众生守住贫穷的底线。”

他们不仅把自己乞讨卖艺求生存，还会时常接济穷苦的人家。

邛没钱更是以身作则，行侠仗义，敲打街巷毛贼。

“若不是老子穷的没有钱，肯定都养了你们，别再做这些有损阴德事情。”

后者的观念。

让初出茅庐的常无寒，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甚至高呼，东市的丐帮乃是行侠仗义的侠客。

所以他仗着熟知兵法，读书不少。

帮助东市接二连三的击退西市的骚扰。

这才让空着无主的城隍庙，有了新一代的丐帮之主。

邛没钱听到帮主常无寒的话，也不再出言讥讽莫不讨了。

他往后一退，且看对方说什么。

“回禀常帮主，俺的帮主说了，现在京都大乱，四处搜寻逆贼。”

“不如这些日子，我们别再为了地盘起争斗，把京都贪官挨个举报混点赏金花花。”

常无寒听完，脸色十分难看，狞声道。

“你们还能不能干点正事了？”

莫不讨被对方的帮主大声呵斥，脸上也挂不住了，讥讽道。

“你们东市不是自诩以拯救天下为己任吗？”

“若是自持清高，不屑去做，把名单给我们。”

“俺们西市只要钱，名声都给你们！”

常无寒闻言，脸色阴沉，眉头紧蹙，正要起身揍他呢。

大堂外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啪！啪！啪……

“好，不亏莫长老，你们西市考虑的还真不错呢。”

突然闯进来说话的正是房杜渐。

莫不讨被人揶揄了一句，十分不满，正要扭身与人抢白。

却一下子愣住了，他颤音中带着惊喜，“房，房大人，你怎么来了？”

房杜渐不满地冷哼道，“本官再不来，这京都的水又要被你们搅浑了。”

“呵呵，哪有哪有，房大人说笑了。”

莫不讨哪还有刚才的张狂劲，对房杜渐表现的十分恭敬。

不仅仅是他，东市的这群丐帮之人，看房杜渐的眼神也充满感激之情。

无他，这位户部尚书大人，在前些年没少救助这些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