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功名站在柜台处张罗着店里的事,见柳子崖终于起身后,冲着外面看了看高高悬挂的太阳。
不由得也叹了口气。
自家夫人是个知书达理蕙质兰心的,怎么家里的亲戚却这么的蛮不讲理又好吃懒做?
“赵掌柜。”柳子崖处处碰壁后只觉得一头雾水,见赵功名还闲着,便又挠着脑袋凑了过来。
“掌柜的,昨日我喝醉了酒后没有失言吧?”柳子崖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只记得自己昨日和王掌柜畅谈了许久。
根本就想不起来酒后做了些什么。
赵功名不着痕迹的合上了手中的账本,上下打量了一眼还有些衣衫不整的柳子崖,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昨日的事情你都想不起来了?”赵功名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子崖说道。
“昨日……”柳子崖讪笑了一声,“掌柜的,平日里咱们私交不错,你就快些告诉我吧,昨日喝了酒我没有失言吧?”
听到这话赵功名就忍不住一阵翻白眼,尤其是闻着柳子崖这还没有完全消散的酒气,只觉得肚子里面有东西在翻涌。
于是赵功名躲开柳子崖走去了门口,一边走着一边摇头说:“失言倒是没有。”
柳子崖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将自己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正提着嘴角笑吟吟的想说些什么呢。
就听到赵功名话锋一转。
“你不过是做了些失德的事情罢了。”
“什么?”柳子崖三步并作两步的又紧跟了过去,又皱着眉头连连追问,“掌柜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的好端端的就失德了?”
说着,柳子崖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都还好好的穿在身上呢。
“乱想些什么呢你?”赵功名没好气的瞪了柳子崖一眼,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
“昨日你喝了些酒,回来后夫人见你满身酒气的回来便说了两句,谁知道你竟然恼羞成怒动手打了人!夫人的额头都出了血!”
说完后赵功名就愤愤的转身离开了。
柳子崖听完后愣在原地,差点双腿一软坐在地上,怪不得今日众人对自己都是这个态度,原来是昨日醉酒后动手伤了人。
霎时间柳子崖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只痴痴地坐在凳子上,思虑着自己以后该当如何。
原本就是独自一人来投奔柳新柔的,结果自己却酒后失德动手打了财主。
想到这里,柳子崖又抬头环顾了一眼至味轩,随后便长叹一口气,自己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虽说这里没有醉仙居气派,但怎么着也能让我有个住处了……”
柳子崖唉声叹气的摇头,心中实在是好生后悔,有心想买些水果去给柳新柔赔礼道歉,但是想想上次自己登门……
“罢了罢了。”柳子崖直接将自己这个想法否定掉,估摸着柳新柔也不愿原谅自己,倒不如趁着这个功夫给自己谋一条后路。
这般想着,柳子崖猛的一拍腿,看赵功名这会正好不在,便连忙跑到了柜台处缠上了账房。
“这位兄台,可否给我支些银子?”柳子崖嬉皮笑脸的说道。
那账房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便拒绝了,“你都还没干几天的活计呢,我怎么给你支银子?赶紧起来别耽误我算账。”
一边说着,账房一边将自己手中的算盘敲的噼啪作响。
柳子崖闻言不禁有些尴尬,但眼下这可是自己唯一的出路了,于是便只好又厚着脸皮软磨硬泡了半天。
最后总算是成功支出来了五十文。
“多谢这位仁兄了!”柳子崖道了谢后美滋滋的将银子装进怀里,眼睛瞧着对面醉仙居的方向打量了起来。
昨日自己和王掌柜相谈甚欢,想来自己再买些酒水登门,应该能给自己谋个好差事吧?
另一边,柳新柔被柳子崖动手推上后便一直闭门不出,瞧着自己额头上那黄豆大小的伤疤便觉得心烦。
自己这张脸虽说算不上倾国倾城吧,但怎么也是小家碧玉的,这突然添了个豆大的伤疤怎能接受的了?
“当真是晦气。”柳新柔嘟囔了一句后干脆将桌上的铜镜给转了个方向。
入夜后,梁子昂回来屋子里便发现了不对劲,回头瞧瞧专心带娃的柳新柔,瞬间便了然了是怎么回事。
“娘子快过来。”梁子昂冲着柳新柔摆摆手说道。
柳新柔听到动静拉着清欢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坐在床榻上依旧是那副闷闷不乐的小模样。
“我瞧瞧这伤好些了没有。”
梁子昂伸手想要拨开柳新柔额前故意挡着的碎发,结果却被柳新柔晃晃脑袋给躲开了。
“别吓着清欢了。”
“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这般轻而易举的就被吓到。”
梁子昂坚持要看,柳新柔没法子只好依了他去,任由自己遮羞的碎发被慢慢掀开。
柳新柔撅着嘴,光洁细腻的额头上赫然一小块豆大的血痂,看起来与周围雪白的肌肤有些格格不入。
梁子昂见后也抿了抿唇,只觉得心间仿佛被揪了一下似的,随后便轻轻的在柳新柔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
“你做什么,清欢还在呢。”柳新柔红着脸将梁子昂推开。
梁子昂随意瞥了一眼坐在床榻上的清欢没当回事,“好在这伤疤是在额角处不明显,娘子不必焦心,天生丽质之人多了块疤也不妨事。”
柳新柔听着这话点点头,随后便帮清欢收拾着躺进了被窝里面,心中想着什么时候额角的疤快好了自己才出门。
接下来的几日,柳新柔一直在家中专心陪着清欢玩,连大门都没有踏出去一步。
梁子昂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瞧着那伤疤快要的差不多了,便又神秘兮兮的凑了过去。
“娘子,再给我看看你的额头!”
柳新柔闻言没好气的白了梁子昂一眼,自己原本就因此而糟心呢,这梁子昂竟还一再要求想看。
于是柳新柔直接摇头,“这疤是坐定了,你就别看了。”
梁子昂瞧着自家娘子那懊恼的模样便轻笑一声,直接不由分说的拉着人坐到了铜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