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似玥看着自己的一身红衣,有些担心,毕竟他们看起来都淳朴极了。会很难接受这样的自己吧。
就在魏似玥还在纠结的时候,千千已经飞快的牵着她的手,敲起了门。
“千千……”
本来就虚掩的木门被打开,妇人在看见魏似玥的第一眼只觉得眼熟,但是眼前的孩子长相可人,明显不是乡下的姑娘,怕是城里的哪家千金迷路了吧。
“这位姑娘,可是迷路了?”
魏似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只能快速的拱手做缉,嘴巴却向上了锁,就连嗓子都干的可怕。
妇人哪里见过衣着华丽的人对自己行礼,想要去扶又担心自己的手弄脏对方的衣服。
“这位姑娘,你说话就行,不必行此大礼。”
魏似玥抬头看向妇人,“我叫魏似玥,曾经是凌天宗掌门之女,也是……你们抱错的亲生女儿。”
听到这话,妇人的手悬在半空,看向那双已经蓄满泪水的眼睛,“你说你是谁家的女儿?”
魏似玥放下手,委屈的看向妇人,“我本应该是魏长悦啊,娘亲。”
一声娘亲,唤得妇人直接落了泪。
她不顾一切的抱住魏似玥,“我的女儿……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的儿。”
妇人已经泣不成声,屋子里收拾东西的两人也连忙赶来,就看见抱在一起哭泣的母女俩。
魏似玥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母亲的怀抱,很暖,带着皂荚和烟火气,虽然比不上仙药灵草,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
她或许也应该是幸福的吧。
魏似玥努力的和他们多些言辞,你问一句我便答一句,到最后还是云芳拦住了想要继续尬聊的三人。
“行了行了,看出来了你们仨都是锯嘴葫芦,儿啊,不用勉强自己,路途那么遥远,一定累坏了吧,今天和娘睡,走。”
本来还沉浸在女儿找到了的喜悦中的魏树直接站起身,却在看到妻子脸上的泪痕话锋一转,“爹去给你拿些瓜果,你和你娘晚上也有些零嘴。”
魏似玥也看得出,这个爹对这个娘很好,也很依恋,“不用了娘,我自己睡就行。”
云芳却不以为意,“回家的第一天,就当陪陪娘。”
魏似玥下意识的抱住怀中的千千,千千差点被勒死过去。
而魏父也注意到了眼前的灵兽,“这是你的宠物吗?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灵兽。”
魏似玥摇了摇头,“这是我的伙伴。”
旁边的少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伙伴吗?妹妹找到了很不错的伙伴那。”
魏似玥还以为好解释一下怀中的灵兽,没有想到家中人竟然如此的开明。
等到魏似玥和云芳离去的时候。
魏树和魏长安却是沉下的脸色,“爹,你察觉到了吧。”
“嗯,似乎是蛊虫。”
魏树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的摩擦,“这件事是我们对不住你妹妹。”
魏长安起身背起背筐,就打算出门。
“臭小子,刚刚回来,你有打算去哪里?”
魏长安头也没有回,只是随意摆了摆手,“去山里看看有什么能用的,当哥哥的总要给妹妹点见面礼不是。”
魏树听到后也不在说什么,他们两父子单独相处的时候总是安静的,或者说话不投机半句多。
而他们的对话魏似玥一点都不知晓。
夜晚,魏似玥闻着不知名的花香缓缓入睡,而云芳却是直接起身,看了一眼趴在床头的千千。
“千机兽,这孩子的机遇倒是不错。”
只不过凌天宗那厮说好放过我们一家,却在暗地里换我子嗣,伤我女儿,当真可恨。
云芳抚摸上魏似玥的脸颊,能想到以毒攻蛊,这孩子也是没有办法了吧。
房门被轻轻敲动,云芳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门,月色照在她的脸颊上,本应该是温柔的女人,此时一半的神情却隐藏在了黑暗之下。
敲门的人正是下午出门的魏长安,只见他拿出两只药材,一种是柏青花,另一种魏似玥一定可以认得出,正是她所需要的最后一味至毒,五红果。
云芳接过药材,“这件事瞒住你妹妹,我们家只求安稳。”
魏长安吊儿郎当的回答,“可是就是因为这所谓的安稳,我们连妹妹都无法主动的去寻找。”
“长安……”
“娘,天色晚了,儿子不宜久留,先行告退。”
魏长安转身离开,只不过借着月光还是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他手上的鲜血,她的儿子本来不应该在这乡野里渡过一生的。
可是他们又怎么能斗的过天下人。
魏长安并不是心大的人,妹妹回来让他想了很多,他不知道自己未来究竟要怎么样,明明之前已经想好了和父母妹妹归隐山林。
可是谁能想到,妹妹并不是妹妹,而自己的亲生妹妹却被种下续命蛊。
这一切究竟是源自对方的恶毒,还是自己的软弱可欺。
魏树鲜少一个人独自饮酒,此时却是无比忧愁的看向湖边。
“儿子,你说我们当初真的应该答应那样的条件吗?虽然活下来了,却也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魏长安闭上眼靠在树上,脑海里满是那日魔修和蛊修被灭门的场景。
那时他也不过五岁,刚刚记事的年纪,却被鲜血填满。
“不知道,但是好歹魔修和蛊修都活下来了一些人。”
听到这里魏树又灌了一口酒,压下心中的苦涩。
“修为被封,全家只有你可以使用灵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爹老了,没用了。”
魏长安睁开眼,看向魏树,明明记忆里的父亲不是这般模样。
他想要说什么,最后却都咽回到了肚子里,娘说的对,他就是一个锯嘴葫芦。
一整个夜晚,明明是幸福团圆的一家,却只有一个人入睡,其他人彻夜未眠。
而在凌天宗,魏长悦睁开眼,看向外面的夜色,披上一件衣裳便出了门。
在她来到这里的一刻,她就在找一个答案,一个选择自己立场的答案。
魏长悦想起回家前哥哥和她讲的故事,不禁握紧了拳头,一定是误会吧,但是哥哥怎么会骗人那?
她不在犹豫,而是直接跑到了后山,在典礼的那天她本想过来,却没有想到被缠到根本脱不了身,剑修课上她故意使坏,想要借着惩罚去后山,明明那么拙劣的演技,就连那些学子都骗不过,偏偏剑修长老和掌门夫人信,有些时候她都在怀疑,难道魏似玥被养了那么久,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个地方也太奇怪了。
魏长悦小心翼翼的走到后山,拿出哥哥给的符篆引路,果然发现了一处暗道。
看到暗道的那一刻,魏长悦反而有些不敢过去了。
一旦过去,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会和另一方对立,但是不选择却也不是她的性格,不过就是面对选择罢了,她魏长悦从来不是胆小怕事之人。
借着符篆的光,魏长悦走进了暗道,但是入目的却满是骸骨,这里似乎是经历的一场杀戮。
寻常人见到这些骸骨怕是害怕的不得了,但是魏长悦不是,她从小修炼魔道,什么东西没有见过。
“诸位,对不住了,长悦需要借诸位骸骨重现当年往事,若有冒犯请多包容。”
魏长悦规规矩矩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无论如何死者为大。
“以周身之灵,通黄泉,召幽魂,往事现!”
只见洞穴里的场景还是复原,这里与其说是山洞,其实更像是一个洞府,十分华丽。
而刚刚的骸骨都变成了在洞府里举办宴会的贵宾,而她的掌门父亲就坐在最上方,看起来高兴极了。
但是愉快的事情没有等待多久,就被一声剑鸣打断。
只见剑修长老拿着长剑狠狠的捅向了旁边的男子,男子也是一脸惊恐。
似乎不知道对方为何会这样对自己。
而就在其他人打算一探究竟的时候,却怎么也起不了身。
一个老人指着上方的魏重威,“你……你不是说了要保住凌天宗所有门派吗!”
魏重威踢开老者,走到剑修长老旁边,“是啊,只不过你们这些成天只知道摆弄虫子修行魔气的下三滥,怎么会是凌天宗的弟子,放心我会替天行道。”
老者看向魏重威,突然笑出来声,“哈哈哈哈,我知道你狠毒,却没有想到你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不过老夫早早便预料到了,你若杀了我,你也活不过二十年。”
“臭老头,你什么意思。”
老者露出苦涩一笑,“只可惜,没有办法看到我的外孙女出生了。”
说完便狠狠的一掌打在自己的胸口,“我蛊修从此和凌天宗势不两立。”
老者的身躯倒下,无数的蛊虫从他的身上爬出来,发泄似的攻击其他的剑修等人。
旁边还有不少穿着黑衣的修士,只见他们落下了奇怪的符文,随后看向魏重威,“魏重威,你封了我们的修为,但是我们魔修可以用自身化作器皿,我们会在死后立下诅咒,你将众叛亲离,失去一切,死后落入无边地狱,我们会在哪里等着你。”
剑修长老一剑横穿了那两个魔修,但是他的剑竟然被鲜血融化。
魏重威看到这里,立刻让所有弟子执剑上前,整整一夜,这些人没有一个投降,魏长悦看得出,这里聚集的都是各个长老或者精英子弟。
但是在阴谋下,只能长眠于此。
魏长悦不敢多留,匆匆忙忙的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心情也久久不能平息,当初自己和魏似玥被抱错,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她再次燃烧一张符篆,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魏长安睁开眼,看向已经快要消失的月光。
“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