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立即认为,是镇邪司的御鬼者赶过来。
猎鬼者的人数毕竟有限,且任务失败,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他们现在离开,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陈平安等了再等,无一人出现。
独留那满是鲜血的轿车,孤伶伶的“趴”在原地。
陈平安时间分不清此时的心情,只是微拧起眉头。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离开,有可能是感觉到更强大的存在。”
“此地不宜久留,走。”
宁一成说,“行,我把实验体送到医院门口,你把他带进去。”
陈平安忙拦着宁一成,“你不回去吗?”
白家已败。
唐司长被关。
宁一成算是徐雅琴的死报了仇。
他有身为御鬼者的责任感,真的还要再离开。
宁一成拍拍陈平安的肩膀,“走是必然的。”
“希望我们再有合作的机会。”
陈平安的心里闷闷,走回到货车前,其他黑衣人已经都在等宁一成。
陈平安看着他们,心里不是滋味。
凌楚楚摆摆手,将走神的陈平安拉回来,“走?”
陈平安回过神,说,“走。”
“我们先去医院。”
他们一行人匆匆离开。
在大货车停下来的位置,出现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双手抱臂,看着离开的那一伙人,笑得很开心。
正是陶梧。
“厉害,太厉害了。”
“这就是以后会用来对付我们的武器吗?竟然直接把混沌做出来的玩具给压死了。”
她指的是白亦杉。
白亦杉是馄饨做出来的“玩具”,本以为可以为祸人间,为他们的赌局送上更多有趣的人。
结果一转眼,白亦杉被压死了。
竟然是压死的。
陶梧在看到那一幕时,像是看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陶笛慢悠悠的走出来,实话实说。
“混沌的胜算最大,我们的胜算最小。”
“如果再不努力,可能就要……”
输了。
陶梧可不在意,她笑呵呵扭过头,说,“那又怎么样呢?”
“白亦杉的死会再次反噬混沌,她伤得可重了。”
“接下来要受伤的就是老爷爷。”
“最后是我们的竞争。”
陶笛也笑了起来。
他拍着手,得意的说,“当然最后只有我们。”
“他们早就该出局了。”
“可惜了一个白亦杉,还以为能玩出点花样。”
最后是被陈平安追着打。
陶梧轻声的说,“陈平安现在有点特别。”
“我很想多了解一点儿。”
怎么了解?
陶笛不明。
陶梧却有了个小小的主意。
她感慨的说,“他也有一个妹妹,听说很可爱。”
“我可以从妹妹的身上费点时间,多好。”
她和陶笛可是很厉害的。
最能抓住人性的弱点。
陶笛没有异样,与陶梧一起去查看被压扁的轿车。
实验体可以自如的控制他的力量。
即使是在动手时,目标以外的任何生物都无法感觉到他的存在。
恶鬼更是无感。
陶梧弯下腰,打量着轿车,说,“哎,你快来看看,多惨啊。”
“扁了!”
她的话音未落,整个身体突然飘了起来,轻轻的落到另一边。
陶笛冷着脸,看向要袭击陶梧的女人。
“你什么意思?自己败了,要拿我妹妹出气?”
女人抬起没有五官的脑袋,可以感觉到她明显的恶意。
“鬼界那个死女人害了我。”
“我向你们求助多次,你们为什么不来?”
陶笛像是听到个笑话。
他与陶梧一前一后的站着,与女人形成对峙的状态。
陶梧懒洋洋的说,“哦?你开口,我们就要去?”
“我们也曾向你发出求助讯息,你来了吗?”
女人怔了怔。
这都是几百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他们四大凶兽之间的关系很不好,相互折磨,谁都不肯让着谁。
却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女人曾经有私心。
陶氏兄妹哪里又是真心为同族的?
女人呸了一口,“和我说这个?”
“我们相互之间可算不清。”
陶梧歪着头,“啊,那我们下次发出求助,你也可以不来呀。”
“我们又不会勉强。”
陶笛看向陶梧,“我们走。”
陶梧先一步离开。
陶笛的身形也渐渐消失。
女人气得发抖,身上竟流出血。
她没有在原地停留。
匆匆离开。
最后,谁都没有再多看白亦杉一眼。
更无人去替他收尾。
还是镇邪司收到消息,收拾了这个地方。
更将白亦杉送回医院的太平间。
且通知了白家。
白家现在已经乱作一团。
他们仅余的几家人都不成气候,只能平时听听白文峰的安排。
如果有一天,白文峰能够从头再来,他们就跟着沾点光。
如果彻底失败,他们就守着那点家产过日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们不会再差到哪里去。
当白亦杉的消息传过来时,他们必须要做出反应。
起码要让镇邪司内的其他世家感到满意。
白文峰先死。
白亦杉又亡。
白家人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到刘氏旗下的医院,处理白文峰和白亦杉的后事。
有个白家的年轻人还在嘀咕着。
“不是说白亦杉被陈平安杀死了吗?”
“怎么还能再出现在太平间?还是刚死的?”
总不会是哪里弄错了吧?
白家人嘀咕的来到医院门口时,见到正在门口台阶上吃饼的陈平安。
陈平安不过是抬眼扫了向他们,随即就收回视线。
他们不熟。
连招呼都不用打。
白家的这几个人也知道陈平安以后会越来越有钱,越来越有地位。
只要好好结交。
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但他们更清楚另一件事情。
白文峰没少算计陈平安,利用陈平安。
白亦杉更是一心想要杀了陈平安。
这梁子是很难解决的。
最好的办法是相互不打扰,见了面就当不认识。
陈平安也还真的是这么想的。
所以这些人都走进去以后,陈平安的头都没有抬过。
如果白家人安分守己,不要再惹事。
他也不会再和白家为难。
但白家还想和道长合作,和赌局扯上关系,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白家的人跟着调查员走进去时,还在嘀嘀咕咕。
他们字字句句没有离开陈平安,反而对白家的那对父子,毫无“兴趣”。
直到,他们在太平间见到白文峰。
以及一个相当不完整的白亦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