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快没有电了。
陈平安在退出直播间后，转身看向被放置到坑里的死去的人。
他们的身份各异。
死后却要葬在一起。
这是他们生前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的事情。
艾年突然间，“他，他们，都是御鬼世家的保镖？”
陈平安扫了几眼，点点头，又摇着头。
“他们的家人被威胁，来做这件事情是身不由己。”
“镇邪司已经做出相关的举措，希望会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他们老实点。”
艾年犹豫的看向陈平安，但眼中已有了浓浓的怒意。
陈平安当然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艾年的情绪，但有些话实在是无法作出承诺。
他只能对艾年说，“我和白家的人也不太对付。”
“他们也做过许多伤害我，伤害我家人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艾年的目光闪了闪。
最终相信陈平安的话。
“我送你们吧。”
陈平安没有拒绝艾年。
他相信生前的艾年，也相信死后的艾年。
所以从艾年出现以后，就没有带着任何怀疑的情绪。
凌楚楚也是一样的。
他们坐在车中，艾年坐在后座。
她对艾年十分的友好，还与艾年聊起Y市沦陷以后的事情。
还有另一件。
就是艾年是否接触到那个什么道长真正的核心秘密。
艾年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我只要看到他们，就会满腹仇恨。”
“他们也不敢用我们，我们也不会听从他们的命令。”
“所以……”
所以就如此僵持着。
陈平安好奇不已，“他们可以把你们害死，也一样可以收拾你们。”
“为什么留着你们不动呢？”
艾年歪了歪头，不是很理解。
“我也试图去攻击，但是没有办法进入。”
“里面有很强大的力量，不是我一个恶鬼可以做到的，也有人试过，没有成功。”
什么人？
陈平安更加的好奇。
艾年笑着说，“Y市内也没有完全沦陷，也有很多做生意的人。”
“他们曾经尝试过。”
凌楚楚忽然问，“他们是以什么立场和身份去……”
艾年只是说，“不知道。”
“他们只是说，不能再这么下去，一定要破坏，普通人才有机会生存下去。”
“也不会再有更多的人像我们一样，被拉去做实验。”
陈平安猛的踩了刹车。
他的身体呈惯性的向前扑去。
但除了他，凌楚楚和艾年都没事。
谁知这辆车中，只有他一个人。
陈平安忙回头看向艾年，但在看到艾年泛着青的皮肤时，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早就料到的不是吗？
艾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死去。
唐司长那么重视这些孩子，总是要物有所值。
将他们用于实验，用来制造所有的弑鬼者是再适合不过的“材料”。
可是听到艾年这么说时，心情还是相当的激动。
他靠回到椅背上，一言不发。
平复着情绪。
最后还是艾年犹豫着安慰陈平安。
“我们现在都很好，团结起来，保护自己。”
“我们虽然不会再做普通人，但也不会变成凶残的恶鬼，像凌姐姐这样就很好。”
凌楚楚立即鼓励的点着头，“你看，我现在过得有多好。”
“我甚至还在努力，也许有机会重新变回人，或者真正的进入到轮回，而不是保持着恶鬼的身份，或者魂飞魄散的。”
恶鬼的下场通常都不太好。
即使是在陈平安和杜尧的“梦”中，也不知道那些死者的灵魂会被带到什么地方。
凌楚楚没有放弃过。
艾年的双眼微亮，“可以的吗？”
“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我不在意是否能够复活，但我希望不会成为我最讨厌的那一种恶鬼。”
凌楚楚鼓励艾年。
艾年相信凌楚楚说的每一句话。
陈平安也在缓和情绪以后，重新启动车辆。
他们找了一个算是不错的地方去休息。
艾年没有再与他们待在一起，而是要回避难所去找报道。
陈平安担忧的看着艾年，“我们也去看看吧。”
“兴许能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艾年笑着提醒陈平安，“有马调查员，不会有事的。”
“曲哥很相信马调查员。”
陈平安张张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也对！
还有马明月。
以马明月的能力应对避难所的一切，应该不是问题。
但她独自一个人，实在是太过危险。
艾年放低声音，“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在帮忙。”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看起来都特别厉害。”
“马调查员也是认识他们的。”
陈平安的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也许是镇邪司在他第一次直播以后，就进行安排。
马明月也不太可能像从前一样，独自一个人留在避难所，必然会做好充足的准备。
陈平安思考以后，只是叮嘱艾年。
“以后有麻烦，想办法联系我。”
“我在和曲高兴达成合作之前，可能还会让你们再吃一段时间的苦。”
艾年笑了。
他生前一直在进行繁重的训练。
死后也是东躲西藏。
哪里有什么苦的？
艾年没有再逗留，匆匆离开。
最后只留陈平安和凌楚楚在车里休息。
凌楚楚瞪大眼睛，望着天空，“我一点儿也不累。”
“特别的清醒。”
“如果可以，我更想回到古寨，也许会有进入到赌局的机会。”
她扭头看向陈平安，“要再试试吗？”
陈平安看了眼时间，“行，我就辛苦点。”
“再去一趟。”
此处距离古寨可是有很长一段距离。
他载着凌楚楚，按照记忆开始寻找着古寨。
天亮时，陈平安会进行一段时间的公路题材的直播。
天暗时，就随便找一个地方休息。
终于赶到古寨的外面。
他们只是静静的看了一眼，就知道这里面的情况。
它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寨子。
什么古怪气息都没有。
一丝雾气都没有流下来。
从外面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破破烂烂。
年久失修。
看一眼就知道是无人打理。
干净得令人心慌。
凌楚楚忽然将双手握成拳头，大步的跑进古寨。
陈平安没有尾随，而是从背包中取出匕首，观望着四方。
他掂掂手里的匕首，“真有意思。”
“你不就是想要等我身边的恶鬼离开，再出现吗？”
“她都走了，你为什么不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