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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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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到青之前,鄢人狂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混迹在外野的开拓团,经常数十天不会出现在城里。

所以涚和鄢人狂只是点头之交。

或者也在听别人闲聊的时候说起过,鄢人敌的这个兄长,是个不太好惹的家伙。

不过涚也几乎没有和鄢人狂打过交道。

毕竟他的生活圈子就那么大。

而涚也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再持续好多年。

拎着手里的纸包,涚沿着潮湿的通道继续往前走。

附近不时有人经过,都会和涚打招呼。

涚也都会微笑着回应,用他的乐观感染着每一个人。

在跨过一截都长了青苔的木板后,涚也就到家了。

因为阿母卧床不起,但偶尔也需要看看外面的缘故,涚的家并不像其他人家那样,入口会和地面有一段距离。

他家洞穴的入口,直接就在地上。

而且为了清净,好让阿母修养,他家的位置也稍显偏僻。

来到家门口,涚深深吸了口气。

一块看着都漏风的破麻布,充当了大门。

平时就用瓦片压着,防止被吹起来。

他挪开瓦片,掀开麻布走了进去。

孤儿寡母的缘故,这个洞穴比起下城区任何一家都要小。

甚至比起鄢人狂自己的那一块区域,还要小了一大半。

躺下两个人,几乎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位置了。

迈入洞穴,顿时一股药草混合着油腻的浑浊气味就涌了过来。

药草的气味,自然是因为每天熬药所至。

油腻的气味,倒不是肉汤或是烤肉的那种味道,而是人久病在床,身上久而久之积累出来的那股古怪气味。

不过对此,涚已经习以为常了。

“阿母,我回来了。”涚柔声说道。

洞穴里侧躺着的,就是他的阿母。

因为饱受病痛的原因,涚的阿母头发已经花白,并且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盖着一条早已洗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薄毯。

不过得益于涚精心照料的缘故,阿母的精神还算好。

见到涚回来,她艰难地张开嘴巴,喉咙里发出几个浑浊的音节。

涚将麻布帘子整理好,洞穴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洞穴内没有多余的位置,涚就地坐了下来,一边解开纸包上的棉线,一边絮絮叨叨起来。

“我不在的时候,阿母你都在家做什么了?”

“今天我还是去的苍予老爷家做工。”

“嗯,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起过的,那个住在上城区的苍予老爷。”

“上城区真的好美,就连开凿的通道,都要比我们下城区宽敞许多,而且一点污水都没有。”

“上城区的那些贵族,无论男女,穿着也都很考究。”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原来上城区和下城区,竟然有着这么大的差距。”

涚就像是拉家常一样,将自己今天的见闻说给阿母听。

说话之间,手中的纸包也已经解开。

一块巴掌大,里面夹着碎肉的面饼,出现在涚的手里。

洞穴内顿时又多出了一股味道:真正的,属于肉的香气。

阿母的眼睛里顿时泛出一抹光泽,盯着涚手里的面饼,喉咙鼓动几下,像是吞咽口水,然后又发出几声音节。

“阿母,你也想吃吗?”涚看着阿母。

阿母的脑袋以很小的幅度动了动,如果不仔细观察,甚至都看不出来。

但她的确在点头。

涚道:“是啊,我们家过得这么辛苦,经常一年都吃不到一口肉呢。”

说完这句话,涚将面饼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旋即露出了享受和满足的神色。

阿母的眼神更直了,身子都仿佛绷紧,喉咙里更是发出比之前急促得多的音节。

细细咀嚼一阵,涚将口中的面饼和肉渣吞下去,看着阿母摇摇头道:“这个不可以给你吃,并不是我不孝顺,而是这面饼,是夙给我的。”

“夙你知道吧,我之前和你提起过。”

“她是苍予老爷家的奴仆,比我小两岁。”

“她的身世也很惨的。”

“年幼时候,和父母流落到丹霞城投奔叔叔家,结果父母亡故了,然后她就被叔叔给卖了。”

“买了她的人,又转手把她卖给了其他人。”

“夙也不知道自己被卖了多少次,最后苍予家的老夫人看她可怜懂事,就将她留了下来,作为奴仆使唤。”

“能够在上城区得到依靠,哪怕只是奴仆,对于我们这些下城区的人来讲,已经是很好的命运了,阿母你说对不对?”

阿母没法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又被涚咬了一口的面饼。

涚看到这一幕,索性三下五除二,将本就不大的面饼整个塞进嘴里,大力咀嚼几口后吞咽了下去。

“然后我去苍予老爷家做短工。”

“阿母你也知道的,为了照顾你,我很少去离家这么远的地方。”

“所以我觉得,这会不会就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夙要被留在苍予老爷家,我要在这个时间去苍予老爷家做工,然后遇上她。”

“我喜欢夙,虽然她不是那么好看,但是我就是喜欢。”

“而且夙也喜欢我,这就更难得了。”

“阿母你看,这个面饼就是证明。”

“夙哪怕是在苍予老爷家,也是三天才可以吃到一顿肉,而她将这一顿留给了我。”

“阿母你想想,我这样的身份,一个家中有重病的阿母,自身有没有什么优点的人,能够被夙看中、喜欢,是多么难得可贵。”

“所以我不想放弃夙。”

“我想娶她。”

“但是阿母你知道嘛,夙知道我的心意后,只对我提了一个要求。”

“你猜她提的是什么要求?”

涚抬起头,看向**的阿母。

昏暗的洞穴内,涚的双目和牙齿,似乎都在反射着光亮。

等候了片刻,涚揪了揪头发,继续道:“夙说,她愿意和我一起生活,但是仅愿意和我一起生活。

并且她还说,如果和我在一起的话,她就会去求苍予老夫人,让老夫人同意我也留在苍予老爷,作为长久的奴仆。

苍予老爷家,可是在上城区,是贵族。”

涚用力揪着头发,眼中有水光在闪烁:“阿母你说,我该怎么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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