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朝天没有再废话了,当即把三千块钱给叶红岩转了过去。
叶红岩说道:“吴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钱也付了,人品也没了,真不知道你究竟图什么?不过,以后有什么业务需要的话,还可以找我,我这人不记仇的。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很专业的。哪怕是要账,都比一般的要债公司简单有效。”
吴朝天气的七窍生烟,怒骂道:“滚蛋!赶紧滚!”
叶红岩“哈哈”大笑,说道:“急了,你怎么还急了呢?你这人啊,真是不会开玩笑。”
他是极尽讥讽之能事,然后才带着徐晓佩扬长而去。
电梯里,徐晓佩说道:“叶律师,以前也没有觉得你能这么损人,一直以为你和和气气,斯斯文文的。”
叶红岩皱眉道:“我还不够和气,不够斯文吗?”
徐晓佩嘟囔道:“反正觉得你跟之前我认识的叶红岩有点不大一样了。你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因为于丽丽?”
叶红岩心中一凛,突然间也有些警觉。
是啊。
怎么今天自己做事如此不近人情了?
从前都秉持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哪怕是对方理亏,对方耍无赖,他也会虚与委蛇,委曲求全,真正是奔着把大事化小,把小事化了,可是今天,他两次都是要把事情往绝路上去赶。
刹那间,叶红岩有些怅然若失。
或许,真的是受于丽丽的事情刺激了。
心态失衡了。
情绪失常了。
但是,解气啊!
所以,管他呢!
不过是个小律师,还能怎么着?
对这个委曲求全,对那个委曲求全,凭什么不能对自己好点?!
徐晓佩看出他患得患失的样子,便安慰道:“没事,对付这些无赖,怎么着都行,我觉得你做的特别好,特别解气!”
叶红岩苦笑道:“走吧,我没事的,我现在是心情舒畅,胃口大开!你可以请我吃饭了。”
徐晓佩豪气干云的一挥手,说道:“上车!小助理带你去吃大餐!”
叶红岩点点头,喃喃说道:“好,吃大餐去,我就喜欢吃大餐,今天过得真是太充实了,不但把钱收上来了,还能蹭一顿饭……”
汽车缓缓行驶着,徐晓佩开的很平稳,而且,时不时的会用余光瞥一眼叶红岩,也不说话。
叶红岩早已经察觉到了,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徐晓佩俏脸一红,讪笑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自己越来越佩服你了。你真有办法,真有本事。”
叶红岩摇了摇头,说道:“徐晓佩,你要是不会拍马屁,就不要硬拍,不然,你拍的不舒服,我被拍的也别扭。都听不出来你到底是在夸我呢,还是在讽刺我呢?那都算什么本事啊,全都是些下三滥的办法!也只有我这种小律师,没皮没脸没有大业务,才会豁的出去这么干!”
徐晓佩说:“小律师怎么了?不管什么职业,多高的职务,首先得是个人吧。郭争毅是大律师,但他算是个人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倒好,居然对同事的女朋友下手!于丽丽也是可以的,劈腿也不躲远点劈——”
叶红岩打断她的话头,说:“你停住。我跟你怎么说的,不要大嘴巴,不要再提这些事情,你就是忍不住。”
徐晓佩不乐意了,抱怨道:“车里不就咱们两个人吗?提一下又怎么了?除非是你心里面还没有放下人家于丽丽。”
叶红岩说:“你要是再絮叨,我就不跟你去吃饭了。”
徐晓佩说:“爱吃不吃!你不吃,我还省钱呢!下车,现在就下去!”
叶红岩说:“大姐,这是我的车吧?”
徐晓佩说:“你的车怎么了,方向盘在我手里,我说往东,就得往东,我说往西,就得往西,你有意见吗?”
叶红岩怂了,连连点头道:“没意见,没有任何意见,徐助理最厉害了。”
徐晓佩说:“还吃不吃大餐了?”
叶红岩说:“吃!不吃白不吃,凭什么不吃?我这么抠门,能蹭一顿,就赚一顿!傻瓜才不吃呢!”
徐晓佩抿嘴笑了。
……
披西装,着衬衣,打领带,穿皮鞋,挎皮包,这是叶红岩的一天。
输指纹,换鞋,更衣,白色的药师服,蓝色的药师帽,这是叶红豆的一天。
同样的一天,不同的人走在不同的人生道路上,经历不同的风雨,收获不同的感悟。
或心酸,或心安,或背运,或幸运,或忘我,或忘他。
对于今天而言,叶红豆是兴奋且恐慌的。
下午就要去讲课了,到时候能讲成什么样子,还真是“生死难料”。
于是,整个上午,就显得格外值得珍惜。
林依依是个坐不住的,药师的工作对她而言,只是个糊口的饭碗而已,她没有多大的抱负,自然也谈不上喜欢。
眼下,她又受了情伤,而且是接连两次沉重打击,那心情如何,便可想而知了。
她悄悄溜号,站到叶红豆的身后,盯着叶红豆看了半天,叶红豆都没有发现她。
“宝贝?”
林依依喊了一声,把叶红豆吓得半死!
叶红豆捂着胸口,扭头冲她怒目而视。
林依依笑道:“你是怎么做到如此认真的呢?”
叶红豆说:“回去工作!”
“工作,工作,工作是为了什么啊?”林依依百无聊赖道:“每当休息日过后来上班,我都觉得生不如死,你快帮我想个办法,让我也像你一样,爱上这工作吧。”
叶红豆说:“大姐,你知足吧。咱们这里的环境冬暖夏凉,纤尘不染;咱们的工作强度既没有医生那么累,还能有救死扶伤的成就感。你是有多颓废啊,居然会觉得生不如死?”
“你难道就不觉得压抑吗?”
林依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转了一圈,指着四周,抱怨道:“你看看,刺眼的吸顶灯,灰不溜秋的地板砖,一扇又一扇的玻璃门,还有那边的自动贴签机、分拣机、生物安全柜,全是冰冷的机器,毫无感情,毫无温度!最要命的是,这些密密麻麻的黑洞洞的摄像头,全都对着咱们呢!没有隐私,没有秘密,只有窒息!”
叶红豆摇摇头,说道:“林依依,你是疯了,赶紧滚回去,不要影响我。”
林依依叹息道:“你真是个无趣的人,南向暖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工作狂呢?”
叶红豆不搭理她。
林依依又自怨自艾道:“行,相亲认识个渣男,表白无情遭拒,现在连闺蜜都不理我了,我真是个多余的。”
叶红豆哭笑不得道:“大姐,你到底是要闹哪样?”
林依依眨了眨眼,说道:“你问你哥了吗?”
叶红豆说:“什么呀?”
林依依恼怒道:“口口声声说帮我撮合,原来你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叶红豆恍然大悟,没好气道:“我说你鸡毛狗不是的,跟这儿生不如死呢,原来是为情所困。大姐,上班呢,你就别发花痴了好不好?”
林依依说:“那你想办法让我转移转移注意力——别提工作啊,我这会儿没有工作。”
叶红豆指了指电脑屏幕,点着一张处方,说道:“重症科那个婴儿的情况很不妙,你要不要关注一下?”
林依依问道:“哪个?”
叶红豆说:“小冬冬。”
林依依说:“被父母遗弃的那个?”
“嗯。”叶红豆眉头紧蹙道:“你看看这处方,已经很严重了。好可怜,他才那么小。”
林依依凑上去看了看,说道:“有些人生来就是受苦的,这个小冬冬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投胎投到一对畜生父母。要我说,抢救他还不如不抢救,让他早点脱离苦海算了。”
叶红豆说:“等中午下班,咱们去看看他吧,听说有不少医生都在捐款,咱们也出一点力。”
林依依古怪的瞥了叶红豆一眼:“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想找南向暖就去找嘛。”
叶红豆很是无语,说道:“你到底去不去?”
“去。”林依依说:“多做善事,多集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