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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一清在李东阳面前，终于真情流露，“是啊，师兄！整整三年零四个月，一千二百多个日夜！咱们总算把这漫漫长夜坚持下来了，只待雄鸡一唱，天下大白！”

　　“是啊，长夜将尽，真不容易啊……”李东阳苍声一叹，

　　焦芳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还嘴。他深知眼前这位新晋司礼监掌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靠写青词上位的“苏小人”了——如今是天子近前第一红人，连内阁都得掂量三分。他只得垂手道：“千岁息怒，王鏊虽未明言，可话里话外，全是指着您僭越、揽权、坏祖宗法度……还说‘事例之设，本为辅政，非为代政；司礼之职，贵在调停，不在专断’，句句扎心啊！”

　　苏录一脚踢翻脚边的矮凳，木屑横飞：“好个‘辅政不代政’！他王鏊倒清高得很，那《见行事例》哪一条不是内阁拟稿、六部会签、再送司礼监票拟？如今倒打一耙，嫌咱家多写了几个字？！他可知这三十六条，哪一条不是为省冗费、裁浮役、核虚粮、禁私盐？哪一条不是替皇上担着‘刻薄’‘寡恩’的骂名，在刀尖上走路？！”

　　焦芳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可……王鏊拿出了《大明会典》卷一百七十九，指着‘凡内官不得预外朝政事’这一条，硬说是您越界……还说杨廷和大人也私下劝过您，莫要‘以宦官之身，行宰相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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