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黄昏。
洞口前,一道瘦削身影盘膝而坐,周身灵气如丝线般缠绕。
他双目紧闭,指诀连掐,一缕缕灵气在昏黄暮色中悄然汇聚,钻入了体内。
周身泛起淡金色光辉,肌肤下隐有火线流动,丹田之中,仿佛正酝酿着一团烈焰。
热浪自他体内逸出,丹田中隐隐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芽。
“炁海凝实,假以时日,便可晋升至炼气二层。”
他缓缓睁开了眼,眼神如电,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幅年轻的身体,越来越顺手了。
他曾是垂暮老者,如今却重返盛年,炼气初成,正是再起之时。
起身,望向远处村落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闪。
“是时候回去了。”
月色初上,村口寂静。
一个身形瘦削、衣着怪异的男子沿着山坡悄然掠下。
他头发蓬乱,下巴胡渣密布,披着藤蔓编制的斗篷,遮体之物则是一条梧桐叶裙。
脚掌沾泥,浑身散发着山野的气息,唯独那双眼睛,深邃如渊,灵光涌动,似藏着百年沧桑。
他在村中小道上闪身掠影,看见昔日祖宅已被夷为平地,不由地眉头一皱。
随即继续飞掠,身形终于停在一处熟悉的小院外。
墙头上,一排仙人掌仍旧倔强地向天伸展。
门口挂着的“光荣之家”牌匾,锈迹斑斑,却依旧醒目。
趁夜色无声,他纵身而起,悄然跃入院中,汪秋水的家。
汪秋水的丈夫生前是个当兵的,三年半之前,他还没来得及和汪秋水洞房就被叫去了前线,结果不幸牺牲,子嗣也没来得及留下。
在丈夫死后,她大病了一场。
作为村中老郎中的刘青山见她可怜,用中药给她调理过一段时间,每日定点定时帮她煲药,给她喂食汤药。
汪秋水身体好转之后,刘青山的家人却接连遭遇不幸,甚至死绝。
这三年多以来,尽管汪秋水背负着克男人的骂名,每年仍有不少人上门想要提亲,但都遭到了拒绝。
村中不少男人都垂涎她的美色,有胆子大的晚上爬墙,顶着仙人掌的刺痛闯入了汪秋水的家,结果被汪秋水举刀乱砍。
结果他被汪秋水砍废了一只眼,进了医院,官府都认定汪秋水是正当防卫,一分医药费都不用赔。
白天出门,汪秋水都习惯在腰间别一把砍柴刀。
问就是砍柴用的。
所以,渐渐的,村中那些垂涎她美色的男人大多只停留在了耍嘴皮子阶段。
……
屋内,灯光温暖,水声淅沥。
家中陈设较三年半之前并无什么不同。
环视一周,刘青山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不久,浴室门“吱呀”一响。
裹着一条浴巾的汪秋水就走了出来,正擦着头发,猛然抬头,一眼就瞥见了沙发上的“野人”——
蓬头垢面,树叶蔽体,眼神炯炯,像是某种从山洞里钻出来的怪物!
“啊——!”
她失声尖叫,转身冲回浴室,在浴室的墙壁上,猛地抽出一把水果刀。
一手捂着浴巾,一手举着水果刀,踏着拖鞋,杀气腾腾地向刘青山冲了过去。
刘青山侧身躲过凌厉一刀,一掌拍向汪秋水的手腕,将她手中的水果刀震飞。
“啊——!”
汪秋水轻呼一声,右手手腕已然脱臼。
眼睛一瞥,锁定客厅桌上另一把水果刀。
没有丝毫犹豫,她左手去将水果刀抄起,右手来不及接替左手捂住浴巾,浴巾倏然滑落。
刘青山能清晰地,
感受到汪秋水的杀意,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春光乍泄,汪秋水却毫无羞怯停滞,攻势反而更快更狠!
玉体无遮,刀光更寒!
直劈刘青山右颈要害!
刘青山亦未为眼前旖旎分神。
拧身再避,右手成爪!
精准扣住,
汪秋水的左手手腕。
稍一发力,汪秋水手腕一麻,水果刀跌落在地。
“噗!噗!噗!”
刀落瞬间,指风破空!
连点汪秋水气门,肩井,还有风府三处大穴!
汪秋水娇躯一震,瞬间动弹不得,俏脸通红,惊怒交加:“你是谁?!你想干嘛?”
“汪姑娘,我是刘青山,我……”
刘青山澄澈如水的目光扫过眼前一览无遗的玉体,灵识悄然探入,一缕幽寒之气在她体内回**。
“玄阴之体?!”刘青山心神一震,眸光微凝,“三年了,竟还未**,阴元犹在……”
“救……呃……呃?呃!”
汪秋水大呼救命,然而话音未落,就被刘青山点了天突穴,彻底失声。
动弹不得,口不能言。
汪秋水眼中盈满恐惧,
而后眸子突然间湿润,
如一汪秋水,
眼珠如珍珠般滑过她的脸庞,
砸落地面。
刘青山叹声道:“我的坟头草,不过尺余长。如今…在这村子里,会给我扫墓的,恐怕就只有你了。”
汪秋水眼中神情动摇,仍未完全信服。
刘青山继续说道:
“三年半前,你卧病在床。某日夜里,我熬了药,你喝完,放了个又响又长的臭屁……可还记得?”
汪秋水脸色顿时一红,羞愧至极,那一夜之事,确实只有她与刘青山知道。
她眼中惊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震撼与不可置信。
刘青山随即解开了她的,
所有穴道。
汪秋水飞快捡起地上的浴巾裹紧身子,面露羞赧的低语道:“刘,刘大夫……我先去换一身衣服……”
刘青山点了点头,汪秋水便闪身进了卧室。
看着地上的水果刀,刘青山剑指一勾,试图以气御物!
刀身微颤,却未能升空。
他轻叹一声,弯腰将其拾起:“炼气期一层巅峰,竟连御个刀都做不到……”
片刻后,汪秋水换好衣服走出,面带犹豫与羞赧。
“刘大夫,您……您看起来年轻了很多,只是……”
汪秋水换了一身日常休闲装,走出卧室,隔着几步距离,重新打量着站在客厅的刘青山。
他眼中澄澈无欲,眉宇间确有记忆中刘大夫的七八分神韵,只是如今这幅面容实在是……惨不忍睹。
“山中条件有限,能做出这么一条梧桐叶裙已是我的极限。”刘青山赧然一笑,舔了舔灰白死皮的嘴唇说道:“不知……可否劳烦汪姑娘……为我购置几套便于活动的衣服?”
汪秋水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我的祖宅被谁夷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