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旭是被一阵不寻常的动静吵醒的。
窗帘透进来的光线告诉他,现在大概已经是中午了。
他忘记定闹钟了。
他翻了个身,眯着眼听了一会儿——
外面有人在说话,不止一个。
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刻意的压低反而显得更明显。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了三秒。
栏杆外停着两辆面包车,车身侧面没有任何标识,但挡风玻璃后面隐约能看到几台长焦镜头的轮廓。
还有三个人站在铁艺大门外面,正举着手机朝房子方向拍。
狗仔。
何旭把窗帘放下了。
他赤脚走下楼的时候,江言白正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端着咖啡杯,看着外面,表情自然,甚至慢悠悠地招了招手。
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看了何旭一眼:“醒了?”
“门口那些人——”
“狗仔。”江言白喝了一口咖啡,语气淡定,“从早上六点就开始蹲了。你昨天和Emiko的舞台上了推特趋势,有人顺藤摸瓜找到了这栋房子——大概是之前你在这附近被拍到过,他们一比对就锁定了。”
何旭走到他旁边,透过落地窗的缝隙看了一眼外面:“……他们知道你也住这?”
“现在是知道了。”江言白把咖啡杯放下,转过身靠在窗台上,“今天早上的娱乐新闻标题是——‘神秘舞者与River Jiang同居曝光,两人关系成谜’。”
何旭沉默了一下:“……他们拍了什么?”
“拍到你昨晚回来的时候从副驾驶下车,我在驾驶座,还有你以前早上晨跑的照片。”江言白说,“角度选得挺好的,看起来像我们住在一起了很久。”
何旭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蹭了一下:“……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江言白说,“我已经让Jen处理了。她说这种事越解释越乱,不如不回应,等下一个热点出来自然就散了。不过——”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着何旭:“你介意吗?被拍到跟我住一起。”
何旭看着落地窗外面那辆面包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不介意。但你别趁机造谣。”
“我造谣什么?”
“比如你说我们同居之类的。”
“我们确实同居了啊。”江言白摊了摊手,“你住在我家,这不是事实吗?”
“那你别说得像我们有什么特殊关系。”
“我们本来就有特殊关系。”江言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理直气壮,“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还不特殊?”
何旭瞪他一眼,懒得多说:“江言白,你真是没救了。”
——
狗仔在门口蹲了整整三天。
何旭第三天早上拉开窗帘的时候,那两辆面包车还在,只是位置稍微挪了挪,大概是换班换了个更舒服的停车角度。
他把窗帘放下了。
这三天里,他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先是Emiko那边转过来的几个合作方——两个品牌代言、一个综艺节目邀约、还有一家洛杉矶本地舞团的客座编舞邀请。
他全都转给了Jen,让她看着回。
然后是微信。
沈一恒发了一条长篇语音,大意是“你火了之后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回国发展”。
后面跟了十几条补充消息,从“国内现在舞台环境比以前好多了”到“你回来我帮你对接资源”再到“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何旭听完第一条语音就没再点后面的。
韩宇的消息倒是简短,就一句话:「你现在身价是不是翻了好几倍?以后编舞费能不能打折?」
何旭回了一个字:「滚。」
李不凡的消息最离谱,他在NOVA的群里发了一连串狗仔偷拍图,配文是「何旭哥你现在是国际巨星了!!!」
然后江洋在底下跟了一句:「何老师,你什么时候开粉丝见面会?我们想去当嘉宾。」
何旭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三秒,然后在群里回了一句:「你们先把自己的巡演跳好。别想着蹭我的热度。」
李不凡秒回:「何旭哥你承认你有热度了!!!」
何旭把群聊免打扰打开了。
但真正让他头疼的,是江言白那边接到的电话。
从第二天早上开始,江言白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握着手机,表情从耐心逐渐变成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被逼到极限的烦躁。
他接起一个电话,语气带着职业式的客气——或者说,过于做作的客气和礼貌,礼貌到旁边何旭都听不下去:
“【英】嗯……对,他确实是住在我这里……不不不,不是那种关系……他是来美国做手术的……对,声带手术……现在恢复得很好……”
他顿了一下,像是听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然后嘴角抽了一下:“【英】您想请他演戏?他不是演员……”
又顿了一下:“【英】我知道他长得好看……但他真的不是演员……他是个舞者,编舞师……您要不要看看他的舞台视频?他跳舞确实好看……但演戏他真的不会……”
何旭坐在餐桌对面,面前摊着一碗已经凉了的粥,面无表情地听着江言白在那头替自己挡掉一个又一个邀约。
江言白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看向何旭:“第五个了。今天上午第五个。一个导演、两个品牌方、一个综艺制作人、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搞到我号码的星探。”
何旭没有抬头,用勺子搅着那碗已经凉透的粥:“……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还在术后恢复期,不方便接工作。”
“那他们信了?”
“信不信的,反正我挂了。”江言白把手机放到桌上,靠进沙发里,“那些死狗仔,把我都整的不得安宁——你知道吗?我妈看到那些无良媒体的报告,都来问我是不是在一个中国男人谈恋爱。”
何旭抬起头看了江言白一眼,表情有点复杂:“你妈是不是太开放了一点?”
“她只是开明,不是开放。”江言白纠正他。
“她原话是‘I don’t care if he’s a man or a woman, I just want to know if you’re finally dating someone.’(我不在乎他是男是女,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开始和别人约会。)”
何旭把勺子放下了:“你告诉她我不是你男朋友。”
“我说了。”江言白说,“我说你是我的舞者朋友,来美国做手术的,术后恢复期暂时住在我这里。”
“那她怎么说?”
“她说——”江言白清了清嗓子,模仿他妈妈的语气,“‘Honey, you’ve never let anyone stay in your guest room before. Not even your cousin from Chicago.’(亲爱的,你以前从未让任何人住过你的客房,就连你从芝加哥来的表亲也没住过。)”
他表情绘声绘色,翘着兰花指,语气简直就像一个中年白女。
何旭沉默了一下:“……所以你连你表弟都不让住你家?”
“他打呼噜。”江言白理直气壮,“你又不打呼噜。”
“就因为这个?”
“还有别的。”江言白想了想,“比如你不会天天要求吃白人餐,比如你用完浴室会把水渍擦干净,比如你半夜不会起来开冰箱翻东西吃,吵得我睡不着。”
何旭嘴角抽了抽:“听起来我是个不错的舍友。”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