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弹幕作为主场，已经彻底把画面右侧淹没了：

“【英】等等等等——那不是《Ouroboros》里同一个人吗？！我都没认出来。他穿这身看起来像个少年。而且他和Emiko配合的方式——他们简直是在一起呼吸。他是专业舞者吗？是编舞师吗？我现在就需要这个人完整的一整页百科资料。”

“【英】还有bridge那段——她朝他走过去，他单膝跪地抬头看她，然后她转身走开了？我胸口都感受到了。那是电影级别的画面！！！”

“【英】他到底是谁啊？？看起来十七岁，跳舞却像在舞台上待了几十年。还有那件白衬衫——造型师该加薪。他看起来像一个即将离家出走的青春片主角。”

“【英】他就是那个编舞师，对吧？我好像在哪看到过他编了Nova的出道舞台。所以他既编舞又表演还长那样？有些人真的是把所有好运都拿走了。”

“【英】Emiko的声音＋这个人的舞蹈＝我今年看过最好的合作舞台。我看了很多现场表演。这个要永久存进我的收藏夹。”

“【英】何旭。我记住了。何旭。我今晚要循环播放这场表演直到睡着。”

弹幕还在疯长，但何旭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站在侧台边缘，弯腰把水瓶捡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Emiko从舞台另一侧走过来，手里还握着那个话筒，她走到他旁边站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英】你刚才那段，比我排练的任何一次都好。”

何旭把水瓶放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开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清透：“【英】你唱的时候，给我留了空间。我能感觉到。所以我才敢跳得更开一些。”

Emiko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英】这是搭档该做的事。”

两人在侧台并肩站了一会儿，听着观众席翻涌不息的掌声和尖叫声。

然后何旭注意到，观众席的某个方向，有人正举着一块灯牌——上面用中文写着“何旭”两个字。

那块灯牌在成千上万的英文应援牌里格外显眼，像一颗小小的暖橙色星星。

演出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何旭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站在后台走廊里，从幕帘缝隙里看观众们依次退场。

然后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Jen快步走过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她走到何旭面前站定：“你和Emiko的视频，现在在推特全球趋势第三。YouTube上的剪辑版已经破两百万播放量了。Instagram上Emiko发了一张你们后台的合照，十五分钟点赞破了十万。”

何旭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握着那瓶喝了一半的水。他眨了眨眼：“……什么？”

“我说，”Jen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火了。”

何旭低头看过去——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平台的页面，视频封面定格在他和Emiko在舞台上对视的那个瞬间。

白色衬衫的领口被舞台风吹起一角，他单膝跪地，Emiko低头看他，深红色的唇在追光下像一道狭长的伤口。

标题是一行韩文：「33  8731  857929?（这男的是谁？）」

播放量那一栏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何旭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开，把水瓶放回墙边的台子上：“……哦，我回去睡觉了。”

“你回去睡觉？”Jen的声音拔高了半个度，“你社交媒体账号暴涨了百万粉丝，你现在回去睡觉？”

“我不想弄乱我的作息。”

“何旭——”

“天塌下来也等我睡醒再说。”何旭转过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着Jen，“你帮我跟Emiko说一声，今天跳得不错，改天再约。”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Jen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在疯涨的数字，低声说了一句：“……【英】他是真的不在乎。”

“【英】不，他其实在乎的要死。”江言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把那些认出他的粉丝摆脱了，从观众席溜到后台，笑嘻嘻的，“他本质上也是个死傲娇啊。”

“【英】哦？是吗？我明天就告诉他。”

“【英】不——我瞎说的，千万别告诉他——求求你，Jen姐姐——”

——

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另一端，七个真正的少年正沉迷直播无法自拔。

王亦君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沿上，看着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平的：“……你们一定要挤在我房间里看吗？”

“你的房间最大。”江洋头也不回，盘腿坐在床尾的地板上，下巴搁在床垫边缘，目光还钉在屏幕上，“而且你这里窗帘遮光最好，看直播不反光。”

“你们自己也有房间。”

“你这里最干净。”李不凡从他身后探过头来，补充道，“我们房间外卖盒堆三天了，没眼看。”

王亦君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自己房间——七个人，有的坐地板，有的靠床头，有的直接趴在被子上。

只有陆一鸣还算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但椅背已经被他靠得后倾了将近三十度，随时可能翻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早就放弃挣扎了。

一个多小时前，NOVA结束上午的行程回到宿舍。

江洋第一个冲进走廊，声音响彻整层楼：“何老师的直播是不是快开始了？！快点！王亦君你房间开门！”

然后其他人鱼贯而入，没人征求他的意见，也没人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其实可以锁门。

但他没有。

直播开始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画面上，Emiko穿着黑色吊带连衣裙从舞台左侧走出来，深红色的唇在追光下格外醒目。

紧接着，舞台右侧走出来的那个人——

何旭。

白色衬衫，卡其色短裤，帆布鞋。

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看起来像是刚放学的高中生。

江洋的薯片从手里滑了下去，掉在地板上：“……那个人是何老师？”

“……看着是。”李不凡的声音有点飘，“但怎么那么年轻？”

陆一鸣整个人连人带椅翻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没人有心思回头看他。

音乐响了。

何旭动了。

从第一个wave开始，所有人的呼吸都变轻了。

他们看过何旭跳舞很多次——在练习室里，在舞台上，在决赛那个夜晚。

但此时此刻，透过直播镜头，看到那个人穿着白衬衫在五千人的场馆里，和Emiko的歌声交织成那种近乎完美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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