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修竹握着那枚两指宽的打火机,指腹摩挲着光滑的塑料外壳。
仔细看,里头装了点透明的液体,中间还有个隔片,液体顺着隔片左右晃荡。
而最顶上有个能活动的小块。
凌修竹试着往下摁了摁。
啪嗒!
一簇淡蓝夹黄的火苗从旁边的小孔窜起,发出嘶嘶的声响,屋外卷起的风都没能把它吹歪半分。
凌星海伸手去摸了下,被烫到又赶紧收回手,惊讶万分,“真是火!风都吹不灭的火!”
“吹不灭,那只能一直烧着吗,那多浪费啊。”米初柔有些心疼道。
凌修竹道,“兴许有什么机关能灭吧,我找找。”
他准备仔细研究打火机,没曾想手指刚从小方块上挪开,火苗就啪嗒灭了。
等等,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凌修竹又试探着往下摁,火苗就窜出来。
手指松开,火苗立马灭掉。
“我懂了,按住这个就能出火,松开就灭火。”凌修竹立马转头和其他人分享经验。
众人围上来,纷纷按照他的方法尝试。
都试了一圈之后,老夫人便递给了早早。
早早都眼巴巴看了好半天了,肯定很想试试看。
早早的确跃跃欲试,拿到手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摁,看着火苗窜起来,兴奋得小脸儿红扑扑的。
刚要转头和老夫人分享这份喜悦,忽然想起李景奇说的话,脸就垮了。
坏啦!
景奇哥哥说过的,小孩子不能玩打火机,否则晚上会尿炕!
这可咋整?
她都已经五岁了,要是晚上还尿炕,说出去多让人笑幻啊。
而且尿了炕,会把漂亮的羽绒被弄脏,祖父祖母就没得盖了。
哎,玩火果然要不得!
早早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飞快的想着应对的法子。
有了,她今晚不睡觉好啦。
只要不睡,就不会尿炕。
呼,老话果然说得没错。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早早心情瞬间阴转晴,重新绽开笑颜。
但打火机是不能再玩了,她赶紧把这个“罪恶源头”还给了凌修竹。
两个打火机,凌修竹揣了一个在身上,方便做饭的时候使。
还有一个则放在了里屋的壁龛里,这样谁想用直接去拿就行。
刚把打火机放好,扭头便瞧见早早打了个呵欠。
凌修竹便道,“早早去仙界跑一天累了吧,先躺炕上睡会儿吧,等晚上大伯把西红柿炒鸡蛋做好,就叫你起来吃饭,好不好?”
若是换做平常,早早肯定立马答应。
谁不想美美睡一觉,然后睡醒就能有香喷喷的晚饭吃呢?
可今天她不能睡。
怕尿炕!
她甩了甩有点发沉的脑袋,开口道,“我不睡,大伯,我想去菜市口找我娘亲,让她回来吃鸡蛋糕。”
外头的寒风吹得嗷嗷叫,往脸上一吹,人立马就清醒得睡不着了。
凌修竹同意了,让凌星海陪着去。
万一路上早早累得走不动,凌星海能背她。
虽然才下午,但菜市口已经没什么摆摊的人了,四处萧条冷清,风沿着巷子口打卷,把浮雪刮到高高的天上去。
临出门前,凌星海往早早的身上披了件破布做的斗篷,一来用来藏住身上的漂亮衣裳,二来则是抵御风寒。
见这会儿风刮得厉害,他就把斗篷的帽檐收紧,将早早的耳朵和脸颊都裹进去,只露出一双野葡萄似的大眼睛在外头。
但也因为裹得太紧,呼出的热气沿着缝隙全往上飘,然后化作水汽挂在睫毛上。
下一秒,就在睫毛上冻成了冰碴子。
冰碴子沉甸甸的,直往下坠,压得早早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但隔着老远看见姜问雁,她还是刷地睁大眼,欢呼雀跃喊了声娘亲,迈开小腿就往前跑。
直接扑进姜问雁怀里。
姜问雁差点被她撞倒。
但姜问雁心里却很高兴。
因为这说明早早有劲儿,有劲儿就说明早早如今身体好。
做母亲的,不求儿女有多大本事,但求身强体壮,健康无恙!
“早早,你怎么过来啦?”姜问雁一边含笑问,一边将掌心搓热,然后压在早早的眼皮上。
掌心的温度瞬间融化了睫毛上的冰碴子,化成冰凉的水珠,眼皮一下就变轻了。
“娘亲,我来接你回家,我买好吃的啦,咱们回家吃。”早早笑嘻嘻说道。
“好。”姜问雁点头,“那娘亲收摊。”
麻利收拾好摊子,就准备离开。
这时,母女俩却发现,凌星海正看向不远处,眉心紧紧锁着。
“二哥,怎么了?”姜问雁好奇询问,也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是个穿着十分华贵的中年男子,瞅着眼熟,好像是宁古塔城里头的商贾老爷,而旁边则是个长相清丽的女子,打扮得同样珠光宝气,此刻如弱柳般,无骨的依偎在男子怀中。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布店的伙计往身后的马车上搬锦罗绸缎的布匹。
凌星海压低声音道,“四弟妹你还记得吗,这就是之前想买早早当陪读丫鬟的男人。”
他这么一说,姜问雁就想起来了。
她对这人没有半分好印象。
因为当时这人在苦力营里想买早早,被骂了一顿之后还不放弃,竟然又私下找到她,开了十两银子的价钱,让她这个当母亲的答应。
姜问雁气得当时就要拿脚把他踹飞。
可这人跑得飞快,没踹上,这口气她窝到现在呢!
现在碰见,姜问雁真想补上那一脚。
“别去,”凌星海拦住她,“咱们如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若是让这种小人记恨上,恐节外生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姜问雁想想也是,不甘不愿地要把这口气咽了。
刚咽到一半,又听见凌星海补充,“所以别明面上收拾,你等晚上的,我去他的大门口泼粪,臭死他!”
扑哧!
姜问雁没憋住,笑了。
早早也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二伯,你好损呀,难怪那天晚上我去外面嘘嘘的时候,听见二伯母在屋后的小林子里骂你损色儿!”
凌星海尴尬得咳嗽起来,耳根都红了。
此损,非彼损啊!
他赶紧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早早你看他旁边的女人,你有印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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