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愫望着安安哭得通红的小脸,一时有些发怔。
她不过是想蹲下来,用最温和的语气和孩子讲清撒谎的道理。
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话刚说完,那孩子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砸在衣襟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地。
元愫慌了神,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笨拙地蹲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怒气冲冲的喝骂由远及近。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攥着扫帚柄,扫帚上的竹枝随着她的步伐簌簌作响,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
那股护犊的狠劲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元愫下意识抬头,只觉得一道黑影带着风声朝自己头顶砸来。
扫帚宽大的帚面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竹枝上还沾着几片没扫净的落叶,带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呔!哪个天杀的敢欺负我家安安?!老婆子今天跟你拼了!”
元愫此时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看到那把扫帚正朝着自己的脑袋狠狠落下来。
她的眼中满是惊愕,身体也因为突如其来的状况而僵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谢澹反应迅速,及时伸出了手,稳稳地将老妇人手中的扫帚给握住了。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眸光微微下落,看了眼元愫,问道,“还好吗?”
元愫点点头。
而安安站在一旁,她那双大眼睛不安地转动着。
眼神中满是担忧和害怕,她似乎也清楚自己闯下了大祸。
她立马对着老妇人脆生生地喊道。
“祖母快住手!他们没欺负我!”
随后,几个人并排走在一起,安安将事情的由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她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把在河边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描述了出来。
老婆婆在听懂之后,脸上瞬间浮现出了羞愧的神情。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敢去看元愫和谢澹的眼睛。
“原来是二位好心人在河边找到了安安,是你们救了安安。”老婆婆自责地说道,
“结果我却倒打一耙,实在对不住!”
说着,老婆婆就要给元愫与谢澹跪下,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看得出内心的愧疚。
还好元愫眼疾手快,迅速上前一步,将老婆婆搀扶起来。
“都怪我老婆子,哎,实在是安安这孩子命苦。”
老妇人语气中带着些沧桑,“她从小就没了爹娘,又没人愿意和她玩。”
“刚刚看见安安在哭,我以为是有人欺负她,就着急了一些。”
老婆婆说完这番话,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些落寞。
隐约可以看见,她的眼眶已经通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元愫哪里还忍心责怪这个老妇人呢?
“婆婆,没事的。反正我又没有被你打着。”
说着,元愫的心口也有些涩涩的感觉,鼻子一酸,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
“我从小也是跟着祖母长大的,自然能明白您与安安的感情有多么深厚。”
老妇人见元愫不见怪,心里头便也开心了几分,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
老妇人说什么都要拉着两个人回屋子里坐坐,她热情地招呼着,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等从繁华的街头往回走的时候,不出百步就走到了祖孙俩的家。
说是家,其实只是用茅草搭起来的屋子。
那茅草看起来十分破旧,有些地方都已经开始脱落了。
屋子的四面用了些破布盖着,那些破布也是千疮百孔,若是刮风下雨,定然挡不住一点风雨。
可胜在老婆婆收拾得十分干净、温馨,屋子里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是摆放得井井有条,地面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两人走进去的时候,老婆婆连忙拿出两把凳子,一高一矮。
一看就知道是祖孙俩平日里吃饭用的木凳子,凳子虽然有些陈旧,但是却被打磨得很光滑。
“谢谢婆婆。”元愫礼貌地说道。
“姑娘,你太客气了。”老婆婆一笑,脸上的褶皱都舒展开了。
她看了眼家里,突然嘀咕了句:“哎呀,你瞧我,都没准备些吃的。”
“两位恩人等着,我上集市去买些吃的就回来!你们可一定要留下吃完饭再走啊!”
元愫刚站起来想要阻拦,老婆婆就飞也似的出去了,她的脚步虽然有些蹒跚,但是却十分急切。
根本来不及拦着,元愫只好无奈地坐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
等老婆婆回来的间隙,元愫也没闲着,她站起来将屋子四处都加固了一下。
她先是仔细地检查了茅草的覆盖情况,然后用绳子将松动的地方绑紧,还找来了一些木棍,把屋子的框架加固了一番。
看着元愫忙前忙后,甚至还要去劈柴,谢澹顿了顿,倚在门框上挑眉,眼中带着一丝调侃。
“你融入得还挺快?”谢澹道。
元愫腋下正夹着一堆竹子,回头没好气地看了眼谢澹。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不过来帮我!”元愫大声说道。
晚一些的时候,老妇人将饭菜都做好,四个人围在木桌前。
还真有一家人的味道。
“来。两位恩人多吃些。”老婆婆很是热切。
元愫急忙将碗捧起来,道谢过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将安安带回来罢了。”
说着,她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急忙放下碗筷。
原本想朝外走去,但想起什么,又走了回来。
脸上还带着焦急的意味。
她嘴角的饭粒都还粘着,“谢宗......谢澹,咱们留在婆婆这边吃饭,你和灵儿还有林师兄说过没有?”
说着,她有些懊恼,“真是糟了!眼下天色这般暗了,还不知道灵儿在哪儿找我呢!”
“不行,我得先回去和她打个招呼。”
祖孙俩有些困惑,不明白元愫在忙些什么。
但老婆婆听明白了元愫是要走,连忙站起身,询问道。
“恩人可是有什么急事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