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愫正吃得高兴呢。
只听暮榆千扶着额头,一副倒胃口的神情。
“又来。”
还未等元愫询问缘由,只听崔锦妡的嗓音又响起。
她先是微微行礼,与众人赔了不是,还说道,明日她会在马场内办个宴会。
还希望诸位小姐们赏光。
贵女们虽然有不愿意的,但到底不敢不给当朝公主面子。
纷纷说着明日定当前去。
崔锦妡走到暮榆千与元愫面前,“元姐姐,你会来的吧?”
元愫自然觉得没什么,“当然。”
崔锦妡微笑了一下。
然后走到暮榆千跟前,语气稍微淡了几分,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永乐,你也不希望,老侯爷与夫人知道,本公主来到平沙关,你却是这般怠慢吧?”
暮榆千用筷子狠狠戳了戳碗中的玉子烧。
暗自说了句,“真是服了。”
崔锦妡说完话,就直起身子,也不管暮榆千有没有答应。
就转身离开。、
暮榆千还在戳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戳多久,一撂筷子站起身,甩袖往雅间外走去。
众贵女们当中也有无心之人依旧在大快朵颐,但更多是早已学会审时度势之人。
她们看见堂堂永乐郡主暮榆千都停杯投箸,哪里还有心情接着吃。
柳惠站起身,也往雅间外走去。
元愫刚叼起一只红纹青虾,见二人都离开,再心大也得跟上去。
等元愫出来的时候,柳惠正在安慰垂泪的暮榆千。
元愫心中一跳,自打入府这几日,她看惯了暮榆千娇惯跋扈的样子。
还从未见过她这副委屈的模样。
“郡主,还好吗?”
元愫递上自己的手帕,暮榆千原本还在用手背抹泪,见她递上手帕,也不含糊。
接过就擦了起来,嗓音中还带着些哭腔。
“阿愫。你可千万别和崔锦妡走得太近!”
她还未擦完泪,最先反应不是回答元愫的话。
而是握紧元愫的手,眼角还挂着泪,一副过来人的忠告。
元愫心中熨帖,拍了拍她的手。
有些无奈。
“我只是不想招惹她的,可崔锦妡似乎很喜欢来挑事。”
仔细想想,哪一次不是崔锦妡带着笑脸,满嘴.含着元姐姐。
然后再无辜地栽赃陷害。
听到元愫的说辞,暮榆千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她对对对地附和了半天。
道,“而且,她可会装做无辜的样子,然后来推卸责任和栽赃陷害了!”
有时候元愫觉得,她和暮榆千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柳惠站在一旁,只是低头笑了笑。
她见元愫三两句就将暮榆千安慰好,便也明白了两人此时的亲密无间。
识趣地说,宴席上不能没人主持。
说完行礼后边转身离去了,将空间留给二人。
元愫嘴上还在和暮榆千聊着,目光却追随着柳惠的身影而去。
她心中由衷地敬佩此人。
这会儿时间的相处可以看得出来。
在元愫之前,恐怕与暮榆千这个郡主最要好的,就是柳惠柳小姐,。
可柳惠看着暮榆千与她这般亲近。
甚至这会儿的心里话也更愿意和元愫讲,却没有半分小女儿家的扭捏之态。
她不会不高兴也不会嫉妒。
只是很聪明地给二人让出空间,给元愫腾出位置。
她心里明白,元愫只不过是暂时来到平沙关。
并不会动摇她在永乐郡主心中的地位。
这般聪明的女子,果真是世家培养出来的。
面对崔锦妡她尚且应付不暇,难以想象,要是在世家门阀中。
她又该如何脱身?
元愫突然又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不是穿进了大家族的女儿身上。
否则的话,这些府斗宅斗恐怕就够她头疼了。
她宁愿出去多杀几头尸怪。
“阿愫,不瞒你说,其实我打小就讨厌崔锦妡此人。”
暮榆千的身子半倚靠在窗边,玩着垂在胸前的发辫。
元愫耐心地询问,“是因为崔锦妡狡诈势力?”
暮榆千摇摇头。
她缓缓开口,娓娓道来。
“少时,我曾在宫中长住过三年,那时我就认识崔锦妡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不认识宫中的其他公主小姐,还是崔锦妡主动接近我,将我介绍给世家贵女们。
我一开始对她可有好感了,也是掏心掏肺地一起玩闹。”
说道这里,她露出几分苦笑。
“可谁知道,她只是为了戏耍我。”
“阿愫。”
“嗯?”元愫抬眸,看向暮榆千,只见她将双臂伸展,自顾转了一圈。
神情有些黯然,“你看我,身为侯爷独女,贵为郡主,与父王坐拥封地。听起来,应该无尽风光吧?”
元愫心说,难道不是吗?
还未等元愫回答,暮榆千接着说道。
“可崔锦妡自从确认了我的身份和背景后,就开始拿父王与平沙关威胁我。
她说,只要她不高兴,她就向她的父皇吹枕边风,告诉圣人,我父王有谋反的心思。
自顾帝王多疑,哪怕只是从孩童口中得到的消息。
帝王也只会觉得,就是孩童,才更加毫不掩饰。”
她叹了口气。
有些沉重,眼中隐约还有泪光。
“从那之后,我就经常避着她,忍着他。”
“直到有一次,我实在忍无可忍,和父王书信说要回家。”
元愫这点还是能看明白的,伯爵侯坐拥封地,女儿入京不过是为质。
如今暮榆千说要回来,恐怕难上加难。
果不其然,她接下来也说到了。
为了让她能回家,她的父王放弃了许多实权。
一年比一年还要低调,甚至永远都不出封地。
安心地在皇帝的眼皮下地下扮演一个傻乐呵的闲散侯爷。
这些事情,放在一个从小千娇万贵长大的侯府千金身上。
自然是不可疗愈的童年创伤。
可对于元素来说,只要能和奶奶吃饱饭、活下去。
就是她最大的愿望了。
果然是有钱人的烦恼.......
她果然还是无法和资本主义共情。
但本着人道的精神,元愫还是开口安慰了暮榆千。
“至少眼下,崔锦妡是在平沙关,不是她的皇帝别苑。”
她语气淡淡。
“强龙难压地头蛇,你若心口有气难出,明日好好教训一番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