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

祁云舟看着林希苍白没有血色的手，过去的种种似乎还历历在目，只是眼前人已和当时判若两人。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活得多么的失败，我以为爬到了顶端就能征服一切，结果却是爬得越高反而更加无力……”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很多事情我都没办法控制，就像我无法控制自己的人生一样。”

他望向窗外，窗台上零零散散飘落下几片雪花，他又想起了多年前和母亲蜷缩在只有几块碎煤的火炉边的日子。

“我偶尔在想，如果我没有离开我的妈妈，今天的我又是什么样子的？或许，我能做选择的东西会更多。”

林希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微微转动了一圈，但祁云舟并没有察觉。

“你是不是也有一样的想法？我想听你说说关于你父母的过往，我和苏藜一样期待。”

祁云舟握住林希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留下深深一吻——

“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当作别人，我其实早就知道了，可我就是没办法接受……没办法接受不是你……”

林希的手背上划过一行滚烫的泪水，她的手指突然动了，祁云舟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林希！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很快，他的眼神又暗淡下去，林希的脸依旧保持着僵硬。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可以吗？就当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祁云舟又坐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去，他朝许阿姨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祁总……”许阿姨叫住他——

“你能帮帮林希吗？我看得出来，你跟他们不一样……”

祁云舟没有回应，他转头去了另一栋楼，那里，正躺着他的养母。

门外的警察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走进病房也依旧有人跟着。

周云意已经醒了，她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对身边的一切动静都没有反应。

“母亲。”祁云舟走上前叫了她一声。

过了很久，周云意才开口——

“母亲？是在叫我吗？我没有孩子，我不能生育……是周承锋……他害我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祁云舟的眉头渐渐皱起，周云意不能生育是周承锋干的？

难道她这么仇恨周承锋一家的原因是这个？这一瞬间祁云舟心中的天平又动摇了。

“母亲，你刚才说什么？”

“谁是你母亲！”周云意突然转头看向祁云舟——

“跟我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人有个儿子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他们都说风云要改姓祁了我还天真地以为……”

“母亲，你自己坦白吧，也许有减刑的机会。”

祁云舟不想再听到她发疯的言语，他也许才是最不能接受自己身世之谜的那个人。

“真是讽刺，我居然帮别人养了真么多年的儿子，祁天明费尽心机地把你带回来，打着这么响的算盘我却一点都不知道，我太愚蠢了……”

“母亲！坦白吧，等你出来我依旧会给你养老送终。”

“呸！”周云意猛地朝祁云舟啐了一口，“白眼狼！”

祁云舟并没有因为周云意的行为而感到生气，他反而觉得她这样自己的心里会好受些，因此，他耐心地忍受着周云意的所有谩骂。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祁天明的！要不是我他能有今天？他居然一次又一次地骗我……”

周云意被祁天明彻底伤透了心，她原以为一个李瑛只是他背叛的极端，不曾想，他居然还有个儿子被自己亲手养大了。

“祁云舟，你这个名字还是我给你取的，不是自己生的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我用心去养，儿子也可以是我的，但……”

周云意说些就哽咽住了，她扭头看向一边，眼泪从眼角滚落到了枕头上。

在她的内心里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这么优秀的儿子居然是祁天明的私生子。

他背着自己在外面有女人就算了，可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

“母亲——”

祁云舟可怜自己的同时也可怜病床上这个孤零零的女人，他能感受到她的绝望。

“别叫我母亲！我不是你母亲！”周云意瞪着眼睛怒视他。

祁云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可看到她这个样子又于心不忍。

周云意的眼神满满变得不再那么锋利而是空洞，她又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风云怎么办……它也是我的儿子……”

她守了一辈子的公司突然没了接班人，往后又该何去何从呢？难道真的要让那个人的儿子抢去了？

人人皆知她周云意手段了得，却不曾想周承锋又怎么会是善类。

“我不能倒下……我要去公司！”

周云意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手背上的针头被她一把拽掉，鲜血一滴一滴往下流。

“母亲！你别动！”祁云舟赶紧上前拦住她——

“公司有我呢！我还在！我不走了好不好？”

“你在？你姓祁，不姓周，你在有什么用？”

祁云舟的手慢慢收回来，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呢？

周云意还想往外冲，却被门口的警察拦住了。

“你们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因为你犯法了，你必须配合我们调查。”

“犯法？我犯什么法了？”

“这个要么你自己交代，要么直接等法院的判决书。”

周云意后退两步差点没站稳，祁云舟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完了……这下都完了……”她小声嘀咕着，小到只有祁云舟能听见。

他搂住她的肩膀，“母亲，我能为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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