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吹动秋禾素色的裙摆,也吹动了裴宴的衣角。
两人并肩站在一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傅思瑶心底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她放下笔,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刚走到院中,就听见秋禾那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裴总倒是好福气,娶了个这么粘人的妻子。”
裴宴闻声回头,看到傅思瑶走来,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
他不仅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十分享受这个称呼。
他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回秋禾身上,语气闲适。
“你也该考虑考虑安勋了,别总是一个人。”
秋禾的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她硬撑着,仿佛在说服自己。
“我早就对他没兴趣了。”
“这次让他过来,不过是想给他个教训。”
裴宴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浮现出玩味的笑意。
他故意做出饶有兴致的姿态。
“哦?那我可得好好看着,秋禾小姐打算怎么教训他。”
秋禾被他看得有些恼羞成怒,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吓唬他。
“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拿你这位心上人开刀?”
裴宴眉梢一挑,不紧不慢地抛出一个事实。
“她可是安勋的亲妹妹。”
这下,轮到秋禾彻底无奈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个人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傅思瑶已经走到了跟前,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立刻接上了话。
“我是他妹妹,也是裴宴的贴心人。”
她站到裴宴身边,带着一丝护短的意味看着秋禾。
“你可不要老是吓唬他。”
秋禾看着傅思瑶这样明目张胆地护着裴宴的样子,神情有些恍惚。
她忍不住感慨。
“想当初,我和安勋也是这样,什么话都说。”
“最后却闹成了那副样子,想见,又不敢见。”
那份藏在心底深处的矛盾,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哀伤里。
傅思瑶没听明白她话里那百转千回的纠葛。
在她看来,感情是件很纯粹的事。
“想见就一定要见。”
“不然,想念就没什么意义了。”
秋禾听着这番话,心头更觉苦涩。
有些事,哪有说得这么简单。
她摇了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你们聊吧。”
看着秋禾落寞离开的背影,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宴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傅思瑶的肩上。
“夜里凉。”
他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傅思瑶拢了拢肩上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心里暖洋洋的。
她有些好奇。
“看什么?”
也正好,她想问问秋禾和哥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宴牵着她往庄园深处走去。
“昙花。”
傅思瑶眼睛一亮,来了兴致,但也更好奇另一件事。
“秋禾姐和我哥,他们当年到底怎么了?”
裴宴的脚步没停,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他们之间的事,没那么简单。”
他卖了个关子。
“等安勋来了,你亲眼见了,肯定就明白了。”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一片花圃前。
夜色中,十几株昙花正悄然绽放,圣洁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美得惊心动魄。
傅思瑶看得有些痴了。
裴宴却没有看花,他的眼中,自始至终都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眼眸里映着花影,比花更美,更让他心动。
他看着她,心底一片柔软。
一顿花言巧语的甜蜜蜜脱口而出。
“都说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我觉得,它们是为你开的。”
傅思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脸上一热,转过头,嗔了他一眼。
裴宴却趁机低下了头。
他吻住了那片让他朝思暮想的柔软。
这个吻,缱绻温柔,带着花香,也带着无尽的爱意。
一吻结束,傅思瑶的腿都有些软了,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她靠在他怀里,耍赖般地小声要求。
“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
裴宴心底甜得快要冒泡。
他爱极了她这副依赖自己的模样。
他毫不犹豫地在她身前蹲下。
“上来。”
傅思瑶笑着趴上他宽阔的后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裴宴稳稳地将她背起,一步一步,踏着月光往回走。
回了房,傅思瑶还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到了柔软的沙发上,她才滚了下去,然后仰着脸看他。
“我累了,你帮我卸妆。”
裴宴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撒娇的样子,只觉着自己像是在照顾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他嘴上无奈地叹气,手上的动作却温和得不行。
傅思瑶立刻不满地嘟起嘴。
“你这是什么表情,嫌弃我啊?”
裴宴被她逗笑了。
他俯下身,享受着为她服务的甜蜜。
棉片沾了卸妆水,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她的脸颊,她的唇。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珍之重之的小心翼翼。
隔天刚早上,傅思瑶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揉着眼睛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满脸焦急的安乐乐。
“姐!哥来了!”
安乐乐一把抓住她的手,整个人都快急哭了。
“他看起来好颓废啊,胡子拉碴的,肯定一晚上没睡!”
一个见面而已,竟然能让他颓废成这样。
安乐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傅思瑶心里有了数。
看来哥哥昨晚是一夜未眠,直接就赶过来了。
她拍了拍安乐乐的手。
“我知道了,我马上收拾一下,下去看看情况。”
傅思瑶刚转身,洗手间的门就开了,裴宴穿着睡袍走了出来。
安乐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她看看裴宴,又看看傅思瑶,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立刻就要嚷嚷起来,指着他们两个。
“我待会儿就告诉哥!”
傅思瑶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安乐乐的后脖颈。
她凑到安乐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你敢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打包嫁给张元阿姨上次提的那个王家儿子。”
安乐乐僵住,小脸都白了。
那可是她的人生大事!
她立刻怂了,连连摇头,讨好地笑。“姐,姐,有话好好说,别拿我的人生大事开玩笑嘛!”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对裴宴挥了挥小拳头。“你,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别给我姐丢脸!”
说完,脚底抹油,飞也似的溜走了。